第399章 根源
被强行拖入暗紫色漩涡的瞬间，林七夜只感觉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身上，然后又猛地被抽空。
不再是空间传送那种熟悉的撕扯感，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自身“存在”都被强行剥离、打散、然后抛入无序洪流中的恐怖体验。
只有无尽的、疯狂的、色彩混乱到足以让任何理智生物瞬间发疯的混沌漩涡在感知中翻滚、咆哮！
那不是能量的乱流，而是规则本身的碎片，是破碎时空的残骸，是无数消亡世界最后的哀嚎与记忆片段，如同被投入搅拌机的垃圾，混杂在一起，形成了这片隔绝现实与“无”的、令人绝望的维度夹缝！
“呃——！”怀中的司小南发出痛苦的呻吟，她残存的心象之力在这绝对混乱的冲击下如同暴露在酸液中的薄纸，迅速被侵蚀、消融。
她紧紧抓住林七夜胸前的衣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赤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生理性的痛苦与眩晕。
“坚持住！紧贴着我！”林七夜低吼着，将司小南更紧地护在怀中，残破的炽天使神格被他催发到极致，散发出微弱的暗金色光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死死守护着两人周围方寸之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混乱侵蚀。
暗金色的光芒与混沌的色彩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林七夜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神格上的裂痕在压力下隐隐作痛。
“那……烙印……”司小南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寻找着。在那无边无际的混沌洪流中，一点微弱的、不断闪烁的暗紫色星光，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的灯塔，在前方若隐若现，指引着（或者说，拖拽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那是星辰魔神残留的本源烙印，是通往星尘最终消散之地的坐标！
“跟紧它！”林七夜没有犹豫，操控着摇摇欲坠的守护光罩，艰难地跟随着那点暗紫色星光的指引，在混乱的洪流中逆势而行。
每前进一步，都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和力量。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时而闪过某个燃烧世界的末日景象，时而响起无数生灵临死前的绝望祈祷，时而又有破碎的、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如同幽灵般掠过……这些都是被旧日力量吞噬、消化的世界留下的最后“残渣”，是“终结”本身在维度夹缝中投下的可怖倒影。
“七夜……你看……”司小南突然虚弱地开口，指向侧前方的一片混沌。
林七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那翻滚的混沌色彩中，赫然悬浮着一些……巨大而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星辰和枯萎世界树根系纠缠而成的暗红色结构体！
这些结构体，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卡尔托斯和旧日主宰的触手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根源！
“是旧日主宰的……‘消化器官’……或者说……‘巢穴’的一部分？”林七夜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旧日主宰并非仅仅是一个强大的个体，它更像是一种弥漫在宇宙暗面的、以“终结”为食的生态体系！而这些结构体，就是它存在于这个维度夹缝中的“根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当他们靠近其中一个相对较小的暗红色结构体时，那结构体表面突然蠕动起来，几张扭曲的、由纯粹痛苦与怨恨凝聚而成的面孔猛地凸现出来，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
那尖啸中蕴含的精神污染，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
“哼！”林七夜闷哼一声，守护光罩剧烈摇曳，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无数负面情绪和疯狂念头试图涌入！他死死守住心神，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强行斩断那无形的精神侵袭。
司小南更是脸色一白，刚刚稳定些许的气息再次紊乱，暗红色的心象之力本能地躁动起来，试图反击，却被林七夜强行压制。
“别被干扰！我们的目标是星尘！”林七夜低喝道，强行扭转方向，绕开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结构体。
周围的混沌色彩逐渐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绝对的黑暗。
仅仅是靠近这片黑暗，林七夜就感觉自己的守护光罩正在被迅速“稀释”，神力消耗呈几何级数暴涨！怀中的司小南更是瑟瑟发抖，仿佛本能地感知到了某种天敌般的恐惧。
“快到……了……”司小南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点依旧在顽强闪烁的暗紫色星光。那星光在此刻极致黑暗的背景下，显得如此微弱，如此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
林七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片绝对的黑暗，恐怕就是旧日主宰真正的“根源”所在，是星尘最终发动“星寂”、彻底消散的地方！
终于，那点暗紫色的星光，在抵达黑暗边缘的刹那，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强烈的牵引力，然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般，彻底消散了！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将林七夜和司小夜，带到了这终极的“根源之景”面前。
失去了坐标的指引，两人悬浮在这片绝对黑暗的边缘。
前方是连神明都无法窥探的“无”，后方是混乱危险的维度夹缝。
进退维谷。
“星尘……就在这里……消失的？”司小南喃喃自语，赤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刚刚因为抵达目的地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再次被巨大的恐惧和茫然所取代。在这里，她感觉不到任何星尘残留的气息，只有一片冰冷的、否定一切的死寂。
林七夜面色凝重至极。他尝试着将一丝神力探入前方的黑暗，但那丝神力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被彻底“抹除”了存在。
连感知都无法延伸！
这根本就是生命的禁区！
“我们……该怎么办？”司小南抬起头，无助地看向林七夜。到了这里，她才发现，自己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在这绝对的“无”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林七夜紧抿着嘴唇，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闪烁。他在飞速思考，权衡着一切可能。
强行闯入这片黑暗，无异于自杀。
但就此退去？星尘就白死了？司小南会彻底崩溃？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僵持时刻——
异变，并非来自前方的黑暗，也并非来自后方的混沌。
而是来自……林七夜的怀中！
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守护着的那柄由三人力量融合而成、早已光芒尽失、布满裂痕的希望短剑残骸，此刻，竟然……自主地、微微颤动了起来！
并非受到外界力量的引动，而是其内部，那原本属于星尘的、已然“熄灭”的星辰余烬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片“根源之景”的气息……唤醒了！
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坚韧的……星尘独有的意识波动，如同沉睡已久的心跳，透过那残破的剑柄，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传递了出来！
那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指向了前方那片绝对的黑暗！
并且，蕴含着一丝……焦急的警告，与……某种模糊的……指引？
“！？”林七夜和司小南同时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颤动的剑柄残骸！
星尘……？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散？！
在这绝对的“无”中……他竟然……还残留着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