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知者不能言，言者不能知
“小心脚下，容易摔着。”
“……”
裴砚生看着周围环境，又看看前面带路的孩子，嘴唇抽搐。
真的是个倒霉孩子。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条长长的小路，小路两侧挂满了布条，同样是红黑蓝，飘动的布条时不时发出沙沙声，似小鬼低吟，凭添几分恐怖。
而那条小路上，铺满了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裴砚生走在上面摇摇晃晃的，好几次险些摔倒。
重点是那些石头也是诡异的红黑蓝三色。
不对，是整个院子都充满了诡异。
通道的尽头，正对着一间屋子大门，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桌，四把椅子，桌上同样放着一个石头，和院中小路的很像。
苍耳将那石头收起，这才邀请裴砚生坐下。
裴砚生将食盒放下，刚想开口，苍耳却直接打开食盒，闻了闻里面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
裴砚生默然无语，只好安静等待。
这是他第二次见苍耳，却是第一次进院子。
当初大姐将这孩子安置在这里，裴砚生就过来看过。
只看了一眼，他便觉得这孩子邪气的厉害。
哪有孩子会把住的地方弄成这个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呢……
不过，正是因为她邪气，又住在巷子口，大概会知道些什么。
等苍耳吃的差不多，裴砚生连忙问道，“小苍耳，巷子里多了一户，你可知晓？”
苍耳一愣摇摇头，“我没关注，也不知道。”
裴砚生滞住。
“你来看我，看来是有所求，发生什么事了？”
“二姐死了。”
苍耳眉头跳动，“裴绾绾？”
“嗯。”
“我早就提醒过她有血光之灾，她不听，死了也是活该。”
裴砚生皱眉，苍耳见状咳嗽一瞬又改口道，“我也不白吃你的，你问问他们吧。”
说着苍耳指了指裴砚生身后。
裴砚生下意识转头，下一刻心便漏了一拍，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没有眼睛，一个没有嘴巴，他们面色惨白，脸部极为圆润，而且都没有耳朵……
“我……”
裴砚生想骂娘，这五官分明是画上去的，这是两个纸人，还是穿衣服的纸人，那一黑一白的衣服和黑白无常一样……
真是晦气，这倒霉孩子分明在耍他。
“别害怕，没有眼睛的叫天聋，没有嘴巴的叫地哑。”
苍耳笑了声，又说道，“天聋地哑，给客人打招呼。”
话音落，两个纸人同时朝裴砚生伸出苍白的手。
裴砚生：“……”
“行了，你想知道的事，问他们就对了……”
苍耳起身，“我还有事，你问完了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
苍耳走了，裴砚生看着两人伸出的手，犹豫许久才分别碰了一下。
“你好，想问什么，问他就行。”没有眼睛的天聋指了指同伴，又补充道，“他无所不知。”
说完天聋坐下，拿起食盒里的食物朝嘴巴里塞。
裴砚生咽了咽口水，盯着地哑那诡异的脸看了一会试探道，“你知道那白玉京的来路？”
地哑机械性的点点头。
裴砚生神色一喜又问，“什么来路？”
地哑再次点头，并且那画上去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裴砚生：“？？？”
“你为什么不说话？”
地哑又点点头，本来无神的眼角都要冒光了。
“……”
吃着东西的天聋忽然说道，“你是不是蠢，地哑没有嘴，怎么说话？”
裴砚生滞住，“那你来说。”
天聋摊手，“我没有眼睛，怎么会知道？”
“……”
尼嘛的，耍劳资伐？
裴砚生心中腹诽，面色却相当平静，他盯着天聋说道，“你们不能交流吗？”
“好像不行。”
“苍耳在耍我？”
天聋笑了声，“没有啊，地哑不是知道吗？”
裴砚生咬牙切齿，“可他不能说话。”
“但是他知道啊……”
“……”
嘶～
裴砚生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妈的。
他愤然起身准备离去，走了没两步又有些不死心问道，“能不能给他画个嘴巴？”
脸都是画的，画个嘴巴，很合理吧？
天聋一怔，笑道，“要不你试试？”
“我……”
裴砚生最终甩着袖子离去，没有进行这个离谱的操作。
真晦气。
他走的时候没有关门，地哑见状慢慢走过去将门关上，等他在走回来时，苍耳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个石头来回翻看。
见状，地哑走到天聋身边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苍耳才看向他们笑道，“怎么样，裴砚生问到了吗？”
天聋摊手，“问了，但没得到答案。”
苍耳一愣，看向地哑，地哑则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里空无一物。
“哎，蠢蛋，别管他……”
苍耳笑了声，没一会又叹了口气，“裴双魂有两道神魂，我本以为裴绾绾会是第三道，可刚刚我去看了眼，她的神魂没了。”
“既然如此，那第三道神魂就不是她，那会在哪里呢？”
“地哑，你能告诉我吗？”
地哑点点头，一言不发。
“苍耳，他不能说话……”天聋语气幽幽。
“我不知道嘛，显的你……”
天聋：“……”
天聋地哑，一个没有眼睛，言者不能知。
一个没有嘴巴，知者不能言。
……
裴砚生离开后，又去城中买了份食盒，再次回到城南巷子里。
他已经夸下海口，若是无功而返，恐怕有人心生不满，特别是他父亲。
只是……
他站在巷子口，盯着另一处大门，那是巷子里另一户。
白玉京，这名字……
裴砚生整理一番衣服，又给自己作了一番思想工作，这才准备去敲门。
可他刚走一步，猛然抬起头。
青洲城上空有流光闪烁，没一会便有密密麻麻的飞剑横空，每一把剑上都有人。
这是……
就在这时，天空某处光芒闪烁，随后猛的朝城中砸来。
轰～
巨大的轰鸣声摧毁了不少建筑，天空有冷哼声传来。
“区区青州裴家，竟敢设计毁我等山门，今日若不交出那白玉京，尔等必鸡犬不留！”
听到这个名字，裴砚生猛的回头，爆炸的余波吹散了他的发髻，绚丽的光芒也淹没其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