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虽经千载，尽在一时
戛然而止的海浪让少年停下舞剑的动作，他盯着姜维看了很久，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姜维目视前方淡淡道，“你想借海浪练剑可换个地方，我南海城虽不算有名，可城中也有数万百姓。”
少年默然，随后拱手，“多谢前辈，我这就去。”
姜维哑然，“去哪？”
“自然是蓬莱。”
“不等退潮？”
少年笑笑，“不等了，若是退潮大家都会去，而我若是现在出发，岂不是能占得先机？”
听到这话，姜维偏过头盯着少年看了好久才笑道，“如今涨潮时期，你有信心？”
“没有，但风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有点意思，你叫什么？”
“在下，轩辕明斗。”
“名字不错，但老夫还是劝你等到退潮。”
轩辕明斗摇摇头，“不用。”
“……”
那天少年练完了剑，竟御剑离开了南海潮，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少年很快没了影。
姜维看了一会，又开始钓鱼。
少年心气，是个好东西，可急功近利却不算好事。
客栈内的涂山渺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唏嘘道，“你刚刚听见没？”
方寸点点头，“轩辕明斗。”
“有意思哈……”涂山渺渺又甩甩脑袋，甩了方寸一身水。
“……”
“此人喜欢人前显圣。”
“渺渺大王说的是……”
“赶紧把窗户关上吧，我衣服都湿了，泡个澡去。”
涂山渺渺起身进屋，忽又转身盯着方寸笑眯眯道，“要不要一起泡泡？”
咕噜～
方寸咽了咽口水，“这合适吗？”
涂山渺渺眨眨眼，“挺合适的，咱们刚刚不是一起泡过了？”
城外水汽飘来，让两人的衣服都有些潮湿。
方寸一愣，“那……”
还没等他起身，涂山渺渺已经进了屋，好一会才传来声音，“把我的螃蟹护好，潮了不好吃。”
“……”
另一边轩辕明斗离开南海城没多远，便被海浪卷入海中咕噜咕噜的喝水……
他本可以高空御剑，但非要踏浪而行，大海可不会惯着他，一波连环浪潮便将其卷入海中。
砰～
某一刻，海面炸开，一道狼狈的身影冲天而起。
呸……
轩辕明斗吐出一口水，又回头看了看南海城，发现已经渺小如蚂蚁般，这才松了口气。
这种自然现象，果然非人力可御，若非他有仙人授艺，这会怕是沉入海底了。
想到师傅，轩辕明斗脸色又沉了沉。
师傅不告而别，他已经找了很多地方，至今杳无音讯。
如今在这南海城听说海的另一边，有个叫蓬莱的位置。
他得去看看，大荒的每一处他都要去看看。
直到，找到师傅。
轩辕明斗将剑背好，御空朝着大海深处飞去。
显然喝了不少海水，整个人都老实了。
半月后，轩辕明斗没有看见大海的尽头，反而发现了一座海中孤峰，那山峰像是从天际垂落的定海神针一般，孤零零的落在海中。
最重要的是，山峰之上有人。
就在轩辕明斗准备靠过去时，那人忽然一跃而下。
轩辕明斗：“……”
砰～
轩辕明斗接住了对方，如此高度落下的惯性，竟让他的手臂发麻，而怀中那人，是个少女，但双目无神。
少女愣了一瞬，声音清冷，“谁？”
轩辕明斗飞上山顶，又将少女放下，这才笑道，“你这是在寻死？”
“关你何事？”
“小姑娘，人活一世不容易，怎可轻易放弃？”轩辕明斗劝道。
少女垂眸，“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轩辕明斗，“？”
“母亲因我而死，如今父亲也郁郁而终，我就是个扫把星，眼睛又看不见，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轩辕明斗：“……”
这么惨……
眼看对方又要跳，轩辕明斗连忙将背上的剑射出，长剑落在少女身前铮铮作响。
轩辕明斗想了好一会才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人活一世不容易，望姑娘切莫轻生，至于你的眼睛……”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虽经千载，尽在一时。”
“姑娘，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
少女垂眸，好一会才问道，“你叫什么？”
“轩辕明斗。”
“姓氏不错，名字不行。”
“……”
少女伸出手，“我叫司空摘星，你即救了我，以后我便跟着你。”
轩辕明斗皱眉，“我志在远方，恐怕不方便。”
“没关系，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可……”
没等轩辕明斗说完，司空摘星便打断道，“你现在准备去哪里？”
“蓬莱。”
“呵呵，这就是缘分吧，蓬莱是我家。”
轩辕明斗：“……”
……
南海城。
一月之后，城外退潮，水位下降至城墙脚跟处。
而城墙下方还有一道门，随着那道门的开放，大量的船只开始下海。
本地人出海是为了捕鱼，而外地人则是为了寻找蓬莱，传说蓬莱有大机缘。
当然，这也为南海城带来了不少收入。
方寸抱着小狐狸过来时，购买船票的人已经排了好长的队，见状小狐狸笑道，“你看吧，这样一来，我们只用买一张票。”
“渺渺大王聪慧。”
方寸从来不吝啬夸张。
“哼哼，你快点排，一会没票了……”
“……”
由于下方城门大开，排队的方寸能看见海边已经停靠一艘大船，木制二层帆船，上面有很多小窗户，顶上三面船帆一字排开相当显眼。
至于为什么要坐这个？
因为这是南海城为外地人准备的，说是寻找蓬莱，但方寸猜测大概是外面转一圈，找不到就回来了。
即便如此，渺渺大王想坐，那便试试看，万一要找到了呢？
如今的蓬莱，他也不曾见过。
不对，往后强盛的蓬莱他也没看过。
就当涨涨见识。
眼看要到方寸时，小狐狸立刻钻入方寸怀中一动不动。
卖票的人上下打量方寸一眼，视线在其胸口停留片刻才笑道，“五万银两一人，包吃包住，但无法保证安全，毕竟大海喜怒无常。”
“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前说。”
方寸摇摇头，交了银两，收获一块木牌子，上面有编号。
房间在二层，当方寸推开门，小狐狸立刻跳出化作人形，随后巡视一圈这才笑道，“还不错。”
方寸点点头，确实还不错，这房间和客栈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好一些。
可惜，当大船扬帆起航时，涂山渺渺便哑火了。
方寸也没想到，渺渺大王竟会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