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寸之地
听到老人的话，方寸沉默很久。
“敢问老人家知晓妖族吗？”
老人点点头，“当然，这只小狐狸不就是吗？”
“那……”方寸酝酿片刻问道，“这些花为什么会伤害妖族？”
“我说过，人类原来也是长生的，只是后来不行了，但妖族依然可以长生，他们能够承载归墟之愿。”
方寸皱眉，“这不是夺舍吗？”
“差不多，所以我们不是正在当做食材吃掉吗？”
“……”
“那个，你们该不会……”方寸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是的，我们就是第一批来还愿的，只是回去途中发现了这情况，便留在这里。”
老人盯着海面幽幽道，“吃完最后一株潮汐愿，我们便会回归墟。”
方寸猛的站起身，摸着下巴来回打量老人。
墟兽……
老人又给烟枪塞了烟草，美滋滋的闷了一口才笑道，“大荒远不如归墟，我们没有兴趣。”
方寸：“……”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
“你口中的这归墟愿其他大海可有？”
“当然，只要是大海皆可前往归墟，有些散落在外的很正常。”
方寸皱眉，“那若是有妖族受其害，该如何解决？”
“用三寸土种出二月花，服下即可。”
方寸：“？”
“是……”
老人正要开口，忽然愣住，又看向方寸疑惑道，“多年前有人也来问过这个问题，我给了他三寸土，如今你为何还来重复问？”
“死了。”方寸答。
“即便是死了，方法也该传下去才对。”
“那我就不清楚了。”
“……”
老人弥漫在烟雾中，盯着海面默然无语，好久才说道，“你吃过徐大娘的饭，应该发现了，一株花，两盘菜。”
“其根茎无毒，可直接入味，但花瓣不行，须煮熟才可食。”
“若不当做食物，将其根茎种入三寸土，可再次开花，妖族服下便可解去潮汐愿，但摘下的花瓣须小心处理，无根之花吸收天地灵气重新生出根茎，损的可不再只是妖族。”
方寸愣住，小狐狸也忍不住戳戳爪子。
云仙给妖族试过催人老，而催人老是他用三寸土种出来的，这样一来，那花瓣吸收灵气，不单单对妖族有效……
天心花。
“可是，我这里已经没有三寸土了。”
方寸：“……”
云仙留下的三寸土，被那个福锦鲤带走了。
“我想问一下，这三寸土是哪里来的？”
老人指了指大海，“归墟。”
“可去？”
“不可。”
“为什么？”
“活人不可进归墟。”
“……”
方寸沉默，又看了眼小狐狸，小狐狸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其他土壤不行吗？”
老人摇摇头，“归墟的东西，自然需要归墟的土。”
“可是……”小狐狸欲言又止。
后世不止有天心花，还有催人老，若是三寸土只有那一份，那么福锦鲤它……
老人闷掉最后一口烟，缓缓起身看了眼天色，随后佝偻着身子朝村内走去，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回头笑道，
“你们还吃晚饭吗？”
方寸一愣，正欲开口，小狐狸连忙用爪子挠他。
“……吃，多谢老人家。”
“无妨，反正我也不会做，既然想一起吃，那你做吧。”
方寸：“……”
方寸虽老人回了家，依旧是木房子。
厨房内，方寸拿出那株焚息花看了很久，才将其折断，在折断的一瞬间，那花瓣下方光芒四射，瞬间生出了新的根茎。
见状方寸将其丢入准备好的开水中，随后盖紧盖子。
咕噜咕噜，高温之下，那花在水中来回翻动。
方寸看了眼，又开始处理根茎。
亡者愿，变成了一朵花，如今又成了食材，着实有趣。
催人老克制焚息花，而天心花的解决办法居然是煮熟，但入了人体该如何煮？
这一瞬间，方寸忽然想到了干娘方汝。
她身中天心花，后来被姜妩解决，而姜妩是女魁，身怀南明离火。
原来，答案早就有了，可这个答案竟没有流传下去。
方寸做饭时，小狐狸则是化作人形跃跃欲试。
老人笑道，“姑娘，看来你是为其所害，所以才会找来？”
闻言涂山渺渺撇嘴，“老人家，我妖族长生怎么就成了载体？”
“呵呵，亡者愿，无处所依，自然是想寻找最接近的载体。”
涂山渺渺一愣，忽然问道，“归墟不收，那些神魂落在大海，没有生出怨气吗？”
老人点点头，“当然，有些执念太深的，或许不用归墟帮忙，也能归来。”
“执念为灵？”
“大概是这意思吧。”
“……”
没一会，方寸端着两盘菜出来，依然是根茎炒虾仁，菜叶子炒大蒜。
涂山渺渺嗅了嗅，正准备开动，方寸忽然拦下她笑道，“尊老爱幼，老人先吃。”
“……”
“你这人倒是有趣……”老人笑笑，随后拿起筷子夹起一份虾仁放在嘴里尝了尝。
“如何？”方寸问。
“……”老人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方寸皱眉，“没熟？”
“那倒不是，只是你这厨艺和徐大娘相比，差之千里，老夫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
“有那么难吃吗，我试试……”
涂山渺渺夹起虾仁尝了一下，惊讶道，“我觉得还行啊……”
老人摇摇头，“小姑娘看起来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涂山渺渺：“……”
见状，方寸也尝了一口。
下一刻，方寸捂住嘴巴，神色有些难看。
不算难吃，但和徐大娘做出来的，有天壤之别……
“小伙子，老夫说的有没有问题？”
“咳咳……”方寸拿出两壶酒，“喝些酒吧……”
“也行。”
涂山渺渺盯着他们，颇有些无语，“嘴真刁……”
很快两盘菜皆入了涂山渺渺的肚子，而方寸则是和老人推杯换盏。
“小伙子，放心吧，这潮汐愿迟早会消失的……”
方寸点点头，“那样最好。”
“这酒不错……”
“一会我留下些。”
“懂事。”
“……”
两人在渔村住了一晚，次日午时才准备离开，离开前方寸又去了一趟海边。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可这大海深处，有归墟。
“方寸，不想去归墟看看吗？”涂山渺渺饶有兴趣的问道。
方寸沉吟片刻点点头，“当然想，但其一我们进不去，其二即便拿到三寸土也无用，带不出去。”
“哎，本大王真的很好奇这归墟之国……”
“……”
“我们走之前去个地方。”
“什么？”
方寸笑，“厨道也是道，渺渺大王该吃些好东西了。”
“……”
涂山渺渺又变成狐狸钻入方寸怀中，而方寸则是来到了徐大娘门口。
既然能吃，自然想带渺渺大王蹭顿饭，另外若是有可能，他想向徐大娘学艺。
久经岁月的厨艺，让他望尘莫及。
可惜方寸进去时，徐大娘已经吃上了，还有只……
蓝色的大狗。
“来，多吃点才能长胖，你这么久没来都瘦了……”
“汪汪汪……”
徐大娘摸着狗头，不停的投喂。
看着那大狗的身躯，方寸默然无语。
这狗可不瘦。
“哎，你又来了，吃饭了吗？”徐大娘见到方寸连忙问道。
方寸摇摇头，“麻烦老人家了。”
“说什么呢，快坐，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我再去弄些菜。”
大娘乐呵呵的进了屋。
方寸走过去坐下，雨犬瞥了他一眼，又看看那探头探脑的狐狸，瞬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桌上的菜被一扫而空。
方寸：“……”
“嗝～”
狗子打了个饱嗝，又用爪子剔了踢牙，这才开口，“又是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方寸刚想开口，小狐狸抢先道，“我们想去归墟。”
雨犬愣住，颇为鄙视的看向一人一狐。
“归墟之国，乃是三寸之地，凭你们可进不去。”
小狐狸眨眨眼，“那狗哥可有办法？”
一声狗哥，让雨犬剔牙的动作一滞，怪异的看向小狐狸，好一会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因为，我有这个……”
小狐狸伸出爪子，有光芒一闪而逝，随后出现了一块扁平圆润的玉石，且那玉石上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像雨落下的痕迹一般，杂乱但有序。
“雨纹石……”
“没看出来，你这小狐狸好东西还挺多……”
小狐狸：“……”
这本来就是雨犬前辈送她的。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