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24

第346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24

风从林子深处刮过来,吹得地上的枯叶打着转往前滚。

天边那层压了大半天的乌云,终于撑不住了。

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掉,一颗两颗砸在泥地上,砸出铜钱大的坑。

纪怀安握着柴刀站在几步外,胸口还在起伏,额头的汗珠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淌。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勉强爬起来的蒙面人,又看了看那个捂着小臂的头目,嗓子眼堵着的那口气还没完全顺下来。

纪黎宴把那根木棍拄在地上,没有继续往前逼。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雨点越来越密了,砸在脸上冰凉凉的。

“回去告诉雇你的人,东西确实在我手里。但我留着它,不是为了跟谁对着干,是为了活命。”

“谁要是非把我往死路上逼,那我也只好拉着人一起垫背。”

头目盯着他看了几眼,眼珠转了两下,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雨已经把他的黑衣淋湿了大半,贴在身上,显出一层精瘦的轮廓。

“走。”

头目哑着嗓子说了这一个字,弯腰捡起地上的短鞭,转身就走。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了。

山林里只剩下雨水打树叶的哗啦声,还有被踩断的草茎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纪怀安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把柴刀插回腰里,回头看向纪黎宴:

“爹,您没事吧?”

“没事。”

纪黎宴把木棍扔在路边,抬脚踢进草丛里,“你肩膀怎么样?”

纪怀安动了动右肩,龇了一下牙:“挨了一下,不碍事,骨头没断。”

“先找个地方避雨。”

父子俩沿着山路又走了两里多地,在路边找到一间废弃的山神庙。

庙不大,山墙塌了半面,屋顶倒是还在,漏了好几处,雨水顺着破瓦缝往下滴答。

庙里灰尘厚得能写字,角落里堆着些干枯的杂草,不知道是哪年哪月被风吹进来的。

纪黎宴蹲下来看了看那堆杂草。

最底下压着几根干透的树枝,看着还能用。

他掏出火石,费了些功夫把火生起来。

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跳得小心翼翼,舔了几口枯枝慢慢旺起来了,橘红色的光映着满是灰尘的土墙。

纪怀安脱了外衫搭在火边的断墙上烤,肩膀上一道紫红色的淤痕已经肿起来了,看着吓人。

纪黎宴从包袱里摸出那包伤风药。

拆开来看了看,都是些治风寒的草药,治外伤不太管用。

他又翻了翻,找到一小块生姜,是王氏出门前塞进去的,说路上驱寒用。

他把姜切成薄片,让纪怀安含了一片在嘴里,剩下的搁在火边烤着。

纪怀安含了姜,嘶嘶地吸着凉气,脸色缓了些。

雨越下越大,山神庙外的土路很快就变成了一条浑黄的泥河。

雨点子打在断墙上啪啪响,把墙头几丛枯草打得东倒西歪。

“爹,那些人还会来吗?”纪怀安问。

“暂时不会了。”纪黎宴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

“可他们背后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纪黎宴看着火苗,神色很平静。

“但多给咱们留几天工夫也是好的。咱们回去得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纪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爹,您刚才说东西在手上...那东西根本不存在。”

“他们信就行。”

“要是他们发现被骗了呢?”

“那就看谁棋先走完。”纪黎宴拿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蹦出来在半空闪了一下,落在泥地上熄了。

“他们以为咱们有东西,就不敢轻易下死手,只要他们觉得东西还在咱们手里,咱们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火堆噼啪响着,雨声越来越密,把整座山神庙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寂静里。

纪怀安靠着断墙闭上眼,伤处的疼劲儿过去了,倦意涌上来。

纪黎宴没有睡,他坐在火堆边,把那根竹蜻蜓从衣襟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揣回去了。

清早雨停了,山路上的泥足有半尺深,踩下去拔出来带出一大坨黄泥。

父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速度快不起来,直到快晌午才看见清水塘村口那棵老榕树的影子。

小宝正蹲在村口老榕树底下,拿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什么。

白糖卧在他脚边,舔着爪子上的泥。

远远看见两个身影从官道那头走过来,他猛地站起来,眯着眼看了两息,然后撒腿就往前跑。

“爷爷......”

小家伙踩着稀泥踉踉跄跄地冲过来。

鞋底粘了厚厚一层泥,跑起来笨拙得像只小鸭子。

纪黎宴弯下腰一把把他捞起来。

小宝两只胳膊死死搂住他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纪怀安在一旁看着,嗓子有点发干,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进了院子,王氏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动静抬头看见纪黎宴,手里的菜叶子啪嗒掉进盆里。

她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怎么弄成这样?路上出事了?”

“碰见几个拦路的,没什么大事。”

纪黎宴把小宝放下来,拍了拍他后脑勺让他去找纪明玉玩。

小宝不肯走,拽着他的衣角跟在脚边,像条小尾巴。

纪怀平听见动静从后院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根铁锹把子,看见纪黎宴和纪怀安一身泥水,脸色变了:

“爹,大哥,你们受伤了?”

“擦了一下皮。”纪怀安摆了摆手,“没事。”

一家人围着灶房七嘴八舌问了好一阵。

纪黎宴把路上遇袭的事简单说了,没细讲动手的场面,只说碰见了几个匪人,打了一架,人跑了。

王氏听完脸色煞白,蹲在灶膛前半晌没说话,苏氏和林氏也面面相觑。

纪明玉站在门口听着,脸上的笑没了,难得安安静静的。

小宝坐在纪黎宴腿边的矮凳上,手一直攥着爷爷的裤腿没松开。

纪黎宴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堂屋里把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纪怀平搬了条板凳坐在他对面,神色比从前沉了许多。

“爹,接下来怎么办?”

“我在路上想过了。”纪黎宴把茶杯放在桌上,“硬拼不行,走也走不掉。只能在这地方扎根下来。”

“把日子过得越安稳越好。对方越难找到把柄,咱们就越安全。”

他顿了顿:“明天你去镇上,找李得水他们几个信得过的打听打听,看镇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官面上的动静。别的不用多问,听听就行。”

纪怀平点头应了。

纪怀安肩膀上了药,被王氏按在屋里歇着。

纪黎宴把堂屋里那几本旧书重新摆出来,又拎着斧头去后院劈了一堆柴。

黄昏的时候太阳从云缝里透出来一道光,把院子里的水洼照得亮晶晶的。

小宝蹲在菜地边看萝卜,白生生的萝卜已经顶出土面一大截了。

他伸手摸了摸萝卜皮上的泥,然后站起来跑到灶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奶奶,萝卜能拔了吗?”

王氏正在灶台前揉面,头也没回:“还得再长长,现在拔了太小。”

小宝“哦”了一声,又蹲回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只竹蜻蜓放在膝盖上,拿手指头拨着翅膀,翅膀一翘一翘的。

白糖踱过来卧在他旁边,尾巴搭在他脚面上。

纪黎宴劈完柴从后院走回来,远远看着爷孙俩的画面,仿佛又回到了在京城时无忧无虑的日子。

灶房里飘出葱花炝锅的香味,是王氏在煮面。

鸡蛋和葱花的香气顺着热气飘出来,钻进鼻子里,暖烘烘的。

他放下斧头走了过去,小宝抬头看见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那颗豁牙的位置还没长出新牙。

一笑就空着一个小黑窟窿。

“你劈好柴了?”小宝收好竹蜻蜓。

“劈好了。够烧好几天的。”

“那我明天帮你搬柴。”

“成。”

纪黎宴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一个躺一个坐,白糖夹在中间,尾巴一甩一甩的。

太阳从云层里彻底透出来了,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这天夜里睡得格外沉。

回到清水塘的第三天,纪黎宴去了镇上。

他没去粮铺,也没去茶馆,径直去了镇子西头那家小药铺,说要抓几副跌打损伤的药。

许掌柜依旧话不多,低着头一面称药一面低声说了几句:

“前两天有人在镇上打听你。一个穿灰衣裳的,三十来岁,看着不像本地人。”

“问了粮铺的人,也问了茶馆的伙计,都是绕着弯儿问你们家的事。”

纪黎宴问:“他问完就走,还是在这儿住了?”

“住了一晚,住在镇东头那家小客栈里。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纪黎宴想了想:“那人下巴上有没有疤?”

许掌柜摇摇头:“没看见疤,脸上干干净净的。不过这人面相,看着就不像个正经跑买卖的。”

纪黎宴付了药钱,提着药包出了门。

他没急着回清水塘,在街上转了一圈,在镇东头那家小客栈门口站了站。

看门口青石板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印子不深,是轻便马车压出来的。

这种车在乡间不常见,多半是从大地方过来的。

他没多待,扫了两眼就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他把纪怀安叫到后院,把这事说了。

纪怀安的肩膀还吊着布带,但精气神已经回来大半。

“又换人了?”

“嗯。”纪黎宴靠在柴棚边上,“前一个踩完了点,换一个来打听。说明他们不打算停。”

“那咱们怎么办?”

“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日子越正常,他们越挑不出毛病。你养好伤,别的不用管。”

接下来的几天,纪家院子里一切如常。

鸡照喂,菜照浇,饭照吃。

纪黎宴每天把冬小麦地里的草拔了一遍,又去水渠边把堵了的一段清开。

纪怀平跟着他一块儿干活,父子俩在田埂上蹲着啃干饼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学堂暂时还是没开。

纪黎宴跟村里几户人家说了,等过了年开春暖和了再复课,孩子们在家自己温习。

几个孩子没了学堂可去,便也没闲着。

纪明涵每天照旧搬了条矮凳坐在堂屋门口背书。

纪明语把草纸裁成小方块,裁得整整齐齐,在上面练字。

纪明玉闲不住,天天追着白糖满院子跑。

白糖如今胖得跑两步就喘,趴在地上伸着舌头瞪她。

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纪明玉也瞪回去。

一人一猫在院子中央对峙半晌,最后以白糖甩尾巴走人告终。

小宝每天早晚各去一趟后院看他的荔枝树。

小树苗在冬天里长得慢,叶子边缘微微发卷,但在冬日阳光下依然绿着。

他蹲在树根边上用手摸摸树干,又把树根周围的落叶捡干净,有时候还会跟小树说几句话。

讲的无非是今天吃了什么、明玉又跟白糖打架了、爷爷从镇上带回来了什么。

声音小小的,蹲在那儿认真得像在跟人聊天。

纪黎宴有时候站在灶房门口远远看着,也不走近,等他说完了才假装刚走过来:

“树说了什么?”

小宝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说:“它说它明年春天会长高。”

“那你得好好养它。”

“嗯。”小宝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每天给它浇水。”

岭南的天彻底冷下来了。

这冷跟北方的干冷不一样,是湿漉漉的那种冷。

寒气顺着衣裳的缝隙往里钻,骨头缝里都是凉意。

王氏把收好的炭盆翻了出来,每天早晚在堂屋里烧一盆炭火,一家人围坐在炭盆边上取暖。

炭火烤得人脸颊发红,屋里暖烘烘的。

炭盆里的火快灭了,王氏拿火钳夹了新炭进去,火苗舔着炭块慢慢燃起来。

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喊门,声音不大,但听着耳生。

纪怀平放下手里正在搓的草绳,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个穿靛蓝棉袍的中年男人,身形偏瘦,下巴上一把短须,看着文质彬彬的,不像村野之人。

他冲门缝里拱了拱手:

“请问是纪先生家吗?我是韶州沈伯安,之前来过的。”

纪怀平记得这个名字,把门拉开了。

沈伯安进了院子,手里拎着个半大的布包袱,进门就哈了一口白气:

“天可真冷,这南方的冷真是往骨头里钻。”

纪黎宴从堂屋里迎出来:

“沈兄弟?你从韶州过来的?这大冷天的,怎么亲自跑一趟。”

沈伯安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

“有事要当面跟你说。先进屋,外头太冷。”

两人进了堂屋,王氏端了碗热姜茶来。

沈伯安接了双手捧着,先没喝,往炭盆边上凑了凑,让热气烘了烘脸。

“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广州府。”

沈伯安放下茶碗,脸色沉了沉,“在府城碰见一个人。”

“什么人?”

“你在流放路上的旧识,姓周的押解官,周彪。”

纪黎宴微微一怔:“周彪?他在广州府?”

“路过,说是要从广州府坐船回京复命,在广州府歇了两天,正好碰上了。”

沈伯安压低了声音,“他托我转告你几句话。”

“他说他回京之后,听兵部一个旧同僚说,有人往岭南调了人手,是私下调动的,没走兵部的正经调令。”

纪黎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在用私人的路子往岭南遣人。”

“周彪说,他那个同僚也是偶然听了一耳朵,说调了七八个人,从京城分批南下,名义上是置办货物,实际上全是带刀的好手。”

沈伯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周彪还让我跟你说,他当年押解那一路上,那些劫道的、暗查的,他都看在眼里。”

“他说那帮人不是一般的地痞,是受过训的。让你们千万、千万当心。”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发出“噼啪”一声细响。

纪怀安坐在旁边,攥着那只空茶碗的指节微微握紧。

纪黎宴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只是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搁在膝盖上。

他坐着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沈伯安:“他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

“没有了。就这几句。”沈伯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本来想亲自来找你,可他已经定了船期,抽不开身,才托我转告。”

“我拿到话之后,在韶州犹豫了两天,还是决定当面跟你说一趟比较稳妥。”

“写信太慢,万一路上出了岔子,话到不了你手里,那才是大事。”

“费心了。”纪黎宴冲他拱了拱手。

沈伯安摆摆手:“别说这些了。”

“那些人既然能动用私路子调人过来,说明他们打算干一票大的。”

“那七八个人一旦到了岭南,分散开来,跟撒网似的,你就算窝在村子里不出来,也防不住。”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炭盆里的火苗舔着炭块,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王氏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围裙边,嘴唇抿得紧紧的。

纪黎宴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阳光正好,几株萝卜的绿叶子在地里支棱着。

白糖蜷在石桌底下舔爪子,纪明玉正拎着小木桶给菜地浇水,小宝蹲在一旁数萝卜,嘴里念念有词。

一切都跟平时一模一样,安宁得不像话。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来说:“沈兄今晚别走了,就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再赶路。”

沈伯安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当晚纪家堂屋里多烧了一盆炭火。

王氏多炒了两个菜,又蒸了一碗咸鱼干。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沈伯安坐在纪黎宴旁边,一边吃一边聊了些韶州书铺的事。

纪明玉听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凑过去问沈伯安韶州有没有杂耍班子。

沈伯安说有的,逢年过节街面上还有舞狮的。

纪明玉眼睛亮晶晶的,缠着他讲了小半个时辰。

小宝安安静静坐在纪黎宴身边,饭菜吃得很认真。

他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问沈伯安:“沈爷爷,韶州有荔枝树吗?”

沈伯安低头想了想:“韶州也有荔枝树,不过没有广州府这边多。那边山多,种荔枝的不如种茶的多。”

小宝点点头,又埋头扒饭了。

夜深了,沈伯安被安排在堂屋隔壁那间空屋里歇下,铺了新晒的被褥,暖烘烘的。

纪黎宴送他进屋,两人站在屋门口又说了一会儿话。

沈伯安裹着棉袍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月色,声音放得很低:

“还有一桩事,我白天没当着众人说。”

“周彪那番话里还有一层意思,他说那些人调的,不是普通打手,更像是...从北境那边退下来的。”

纪黎宴没说话,但后背绷了一下。

“他自己的原话是......”

沈伯安清了清嗓子,学着周彪那种混不吝的腔调。

“那种走路脚跟不着地的,老子在北境见过,全是营里出来的。”

“这帮人要是撒开来办事,手底下不会留情。”

“他知道多少?”

“他也只知道这么多了。”沈伯安叹了口气。

“毕竟他一个押解官,能打听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来应付。”

纪黎宴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眉头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多谢。这份情我记着。”

沈伯安摆摆手,转身进了屋。

送走沈伯安之后,纪黎宴没有回院子,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榕树底下,看着沈伯安的背影沿着官道走远。

直到拐过那片甘蔗田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老榕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着,树底下一群麻雀在啄食。

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家。

他把纪怀安、纪怀平叫进堂屋里,把门带上。

“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他坐下来,声音不大但很稳。

“有人从京城调了人手过来,专门冲着咱们来的。”

纪怀安坐得笔直,喉结动了动:“爹,那些人到哪了?”

“还说不准。可能到了,也可能还在路上。”

纪黎宴把沈伯安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父子三人在堂屋里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半天,纪怀平才说:“爹,那咱们...跑吧?”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346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