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急性过敏
回去的时候已经不下雨了,两人走在小路上,意料之中的安静。
“一一?”
江俞白突然开口,脚步也停下来。
伊朵胳膊撞了下他的算作回应。
江俞白轻轻松了口气,“我可以拉着你吗?”
太安静了,他总担心伊朵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毕竟伊朵无法说话,无法呼痛或者求救。
悲观的大脑总会假设不同的结果,反倒把他自己吓得不轻,只要拉住伊朵的衣角,只要确认她在就好。
只是,这在伊朵看来,就是江俞白怕黑。
因为江俞白平日里是能看到一些光影的,现在天黑下来,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伊朵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感受到手里多出来的柔软,江俞白顿了一瞬,轻柔地回握。
伊朵停在江俞白门口,拉着他的手去摸门把。
江俞白理解了她的意思,“谢谢一一送我回来,你认识回去的路吗?”
他的手被放到更高的位置,触到了细软的发丝,伊朵点点头。
好乖。
江俞白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李烨隽皱着眉,线索又断了。
那个废弃的厂房没有监控,好不容易通过外面的监控,找出可能经过的人,锁定了那个货车司机。
可他当时以为伊朵要死了,害怕被牵连,也不想麻烦,就把伊朵扔到了一个巷子里。
他们去的时候,巷子里已经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外城区那鱼龙汇杂的地方,没几个完好的监控,就算有,也和那个小巷无关。
在这里面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心烦不已,把文件扔回茶几上。
余晏纾开完会,推开门走进来。
她扫了一眼他的神色,就知道找伊朵的进程不太顺利,“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傅家在外城区招揽的那个帮派?”
“记得,你说等你这边忙完了,就要去把那部分势力也处理了。”李烨隽回答道。
“嗯。”余晏纾坐到办公椅上,“我刚刚突然想到,既然要在外城区找人,那不如就让外城区本地势力介入?”
“你不是要处理他们?”当初他们为虎作伥,也做了不少恶事。
“没说事后不处理他们,前段时间没管,他们现在应该动荡得厉害,这个时间段,多得是人想来在我面前卖个好,不需要我承诺什么,他们自然前仆后继。”
她在手机上打字,抽空看了李烨隽一眼,“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你等消息吧。”
李烨隽微讶于余晏纾处理事情的速度,心里也稍稍放松下来,看向她“嗯。”
她认真工作的模样,有一股奇异的魅力。
直到被余晏纾瞥了一眼,他才发现自己盯了太久。
他欲盖弥彰地立马回头,搓了搓耳朵,试图降低上面的温度,但效果甚微。
“下班后我们再聊私事?”
李烨隽猛地看过去,对上余晏纾带点逗弄笑意的眼。
“……嗯。”明明再正经不过的语气,他却品出一点甜来。
“我,我先回去了。”他感受到脸上上窜的温度,好像和她共同呼吸的空气,都像糖浆一样稠化起来。
伊朵还不知道有一群人在找自己,即使失忆,她也没什么非要找回记忆的焦急感。
或者说,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归档一新,重新开始的状态。
只要开心就好,其他的,随缘吧。
她心里哼着歌,走在路上,发尾随着她有节奏的律动摇摆。
察觉到两道狎睨的视线,伊朵轻飘飘分去一个眼神。
对方不知收敛,轻佻地吹了一记口哨。
但似乎有事要办,没有打算多留,就要离开。
伊朵嘴角一咧,上下打量他们。
目光比对方还全面还冒犯,像是已经穿透了他们的衣服,然后一副被辣到眼睛的表情回头。
两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
“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随便一出手,就能买你的命!”
两人登时怒不可遏,言语咒骂间,就要上升到肢体冲突。
伊朵心里满意。
这下好了,寻衅滋事变成正当防卫。
她转了转手腕,准备让这两个人对她的拳头急性过敏。
他们不是本地人,自诩比这群贫民区的人高一等,从来不收敛嚣张的气焰,谁曾想,一下子踢到了铁板。
“你们是说,没见到江俞白那个废物,就被一个女人无缘无故打了?还打不过,灰溜溜地逃回来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再垂头看向沙发上的人,嗫嚅道,“是她挑衅我们,我觉得……说不定就是江俞白派她来的!他们是一伙的!”
全裴目光在他们面上打量,青青紫紫的,感觉净往脸上招呼了,就是为了让人丢脸。
他仿佛看到了那拳拳到肉的画面。
“真的吗?”
两人齐齐点头,“对!她肯定是专业的,把我们打成这样了,她头发丝都没乱!”
全裴:“……”
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噗嗤。”
三个人动作同步地转过去,就看到旋转扶梯上,笑靥如花的女人。
两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哪怕他们也察觉出她表情里面,对他们的嘲笑。
“你怎么出来了。”全裴转头让两人离开,一边心里盘算她听到了多少。
等人离开,女人也就是陈绮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你刚刚……”
“我之前是喜欢江俞白,”陈绮仿佛没察觉到男人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剥着葡萄皮,“但我更爱钱,从他们家倒台那一刻,我就不可能再选择他了。”
她把汁水充沛的果肉嚼碎咽下,唇瓣显得莹润柔软,但那双眸子却透着冯锐,“为一个不可能再和我们有交集的人,特意找人为难打压,我觉得很低级。”
被她说得羞恼,全裴满脸愠怒,“你还说你不喜欢他了,那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
陈绮看着他发泄着怒火,见怪不怪。
等他说完,她才启唇,“一个受我牵连的人,我只要三观正常,就不会毫不在意,这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看他怒意微滞,陈绮依旧神色淡淡,“我也不想再把精力放在这上面,只要你别做多余的事。”
她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全裴知道,她又要回她的画室了。
也对,除了她的画,他估计没什么在意的事。
每天大半时间耗在里面。
却还不许他进画室!
他烦躁不易,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