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死守泸州
他大步上前,根本不给二人喘息机会,对着满地翻滚哀嚎的孙氏父子,直接拳打脚踢、狂风骤雨一般狠狠落下!
每一脚、每一拳,全都避开致命要害,不夺二人性命,却招招痛彻骨髓!
他要留着二人狗命,来日正法祭魂!
但他今日,必须替秦苍澜、替盐帮满门、替所有冤死之人,泄尽这滔天恶气!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不断响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囚帐!
不过片刻,原本锦衣官身、嚣张跋扈的孙氏父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满脸猪头,浑身浮肿,连哭喊的力气都渐渐微弱!
帐外的副将、亲兵闻声火速冲来,一看帐内场景,吓得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布青!
“元帅!不可再打了!”
“再打下去,二人必死无疑!万万不可冲动!”
众人死死拽住布青的手臂,拼命阻拦。
布青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杀意翻腾,浑身戾气骇人至极。
他低头看着满地奄奄一息、狼狈哀嚎的两个贪官,冷冷甩开众人的手,咬牙冷喝一声,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杀意:
“狗东西……算你们命大!”
话音落下,他再也不看这对肮脏卑劣的父子一眼!此刻的他,心中真真切切动了彻骨杀心!
若不是为了信守对秦苍澜的临终一诺,若不是要留着二人明正典刑、祭慰亡魂!
方才,他早已将这对恶贼,活活打死在此!
布青转身拂袖,大步踏出囚帐。
帐外天光刺眼,军营肃静。
可他心中的怒火、悲凉、遗憾,久久无法平息,今日江湖一诺,来日必以奸邪头颅,血偿血海深仇!
今日苍生负重,他日必定乱世乾坤!
囚帐之外,秋风凛冽。
布青立在军营空地,胸中滔天怒意久久难平。秦苍澜以命明志、以死托愿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回荡,挥之不去。
他压下满腔悲愤,迅速收敛心神。
私仇可记,公道可待,但泸州数十万百姓的生死,刻不容缓!他即刻传令三军,整顿兵马、清点粮草、休整士卒、埋锅造饭。
全军上下不敢怠慢,快速各司其职,炊烟袅袅升起,军营迅速恢复井然秩序。
而与此同时,远方的绿林山头,依旧沉浸在无边的悲恸之中。
上万绿林好汉默然垂首,无人言语。
一众盐帮残余弟子、绿林女眷含泪动手,收拾秦苍澜的遗体。众人遵从帮主遗意,将他的尸骨,与多年前惨死的爱女葬在青山一处,父女相依,长眠山林。
坟冢堆起,黄土掩身。
满山悲泣,风声呜咽。
无数绿林弟子跪地叩拜,哭声连绵山野。
一代义薄云天的帮主,半生忠义、半生血海,最后落得如此悲壮结局,让所有人心中酸涩难当、万般惋惜。
萧万山一身重伤,跪在坟前,白发萧瑟,默然垂泪,久久不起。
江湖失一义士,世间少一忠臣。
葬仪落幕,漫天白色纸钱纷纷扬扬,随风而起,乘着秋风,飘飘荡荡,越过山林、掠过官道,一路飘向远方。
此时,布青三军休整完毕,全军饱食完毕,号角长鸣!
“全军拔营!回师泸州!!”
雄浑军令响彻四野!
马蹄踏地,甲叶铿锵!数万大军列阵成行,浩浩荡荡,向着泸州方向急速开拔!
行军途中,漫天飘零的白色纸钱随风落下,零零散散,飘过行军大阵,甚至有几片,轻轻落在囚车之中孙氏父子的身上。
贪赃枉法、害人满门的贪官污吏,身上落着祭奠忠良的纸钱,这般诡异又讽刺的一幕,落入布青眼中,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秦苍澜含冤而死,恶人却苟活至今。
今日纸钱落身,算是苍天警示,来日,必以二人头颅,祭奠忠魂!
囚车旁,一同被关押的青龙帮二当家二娘子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面色惨然。
她全程看尽所有始末,看懂了布青的怒、看懂了秦苍澜的悲、看懂了乱世的不公。
她心里清楚,今日一切他们皆是咎由自取。
她看向前方那道沉默孤冷的青色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怨,也说不清恨,只剩无尽叹息。
大军一路疾驰,昼夜兼程,不敢有半分停歇。
前路风尘漫漫,归途步履匆匆。
每近泸州一步,布青心中的焦灼,便重一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泸州孤城,早已血战滔天!北辽匈奴数万铁骑,兵临城下,重重合围!
旌旗蔽日,刀枪林立,黑压压的敌军层层叠叠,将整座泸州围得水泄不通。
杀声震天,炮火轰鸣,箭矢如雨,攻防血战,整整打了一天一夜,从未停歇!
云王爷亲率一万守城将士,死守城楼,寸步不退!
一日一夜血战下来,泸州守军死伤大半,城墙染满鲜血,砖石破碎、箭孔密布,处处都是惨烈的战火痕迹。
幸存的将士人人带伤、疲惫至极,却无一人后退、无一人弃城!
所有人咬牙死撑,死死守住城门,心中只有一个执念——等布青元帅归来!等援军入城!
只要布青到了,泸州就还有希望!
若是布青迟迟不到,这座孤城,数十万百姓,必将尽数葬身铁骑战火之中!
城楼之上,硝烟漫天,尸横累累。
云王爷一身征甲染血,须发凌乱,双目布满血丝,嘶哑着一遍遍嘶吼传令:
“所有人死守城楼!寸土不让!”
“撑住!再撑片刻!布元帅的援兵,马上就到!!”
将士们闻声,咬牙再战,以血肉之躯,筑起泸州最后的屏障,而泸州城内,将军府邸,更是一片死寂悲凉。
武圣赵宸,早已重病垂危,彻底卧倒在床。
此前布青为他施针续命、配置汤药,强行吊着他将尽的生机,撑过一路战乱、撑到泸州围城。
可他遗传顽疾深入骨髓,油尽灯枯,早已到了生命最后的尽头。
药石无医,针石难救。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可他始终不肯闭眼,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他放不下泸州,放不下满城百姓,放不下这满目山河。
他一生戎马、一生护国,最大的心愿,便是亲眼看着泸州守住、百姓安稳、战乱平息。
他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托付,尽数压在了布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