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做生意
小二立马殷勤至极:“您稍等!我这就去喊掌柜!”
布青随手摸出一小块碎银,递给小二当辛苦费,小二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屁颠屁颠一溜烟往后院跑去喊老板。
院内只剩下布青与安然二人。
布青侧身看向身旁的安然,语气认真叮嘱:
“安然,你坐下稍等。”
“往后,客栈这边的生意对接、人脉往来、酒水配送,我都会全权交给你负责,今日你好生看着、仔细听着,把门路、流程、人情世故,都记熟摸透。”
安然闻言心头一凛,立刻郑重颔首,眼神坚定:
“属下谨记主子吩咐。”
她清楚,这是主子在刻意栽培她、信任她、重用她。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任人买卖、命如草芥的流民,而是能独当一面、执掌生意、有立身之本的人。
布青耐心叮嘱完安然生意往来的规矩与门路,二人静静在客栈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方才跑出去的小二,身后跟着一名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中年掌柜,慢悠悠走了过来。
这老板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眼神傲气十足,看人习惯性居高临下,根本没把年轻的布青放在眼里。
布青礼数周全,见人前来,当即抬手准备拱手打招呼。
可谁料,他礼数刚起,那客栈老板直接抬手打断,满脸不耐、语气极其敷衍,甚至带着几分刻薄嫌弃。
“不必客套。”
“本店不需要新酒水。”
“你们若是来吃饭住店,我欢迎。若是想来谈生意、推销东西,那就免谈,赶紧走,别挡我店门口生意。”
态度冷漠至极,逐客之意毫不掩饰。
一旁的小二急坏了,连忙小声打圆场,悄悄跟老板提醒:“掌柜的,这位客官是熟人,人很好的……”
话还没说完,老板瞬间瞪眼,厉声呵斥: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收拾东西滚,跟他们一起走!”
小二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不敢多嘴,连忙后退两步,低着头不敢再说话,满脸窘迫委屈。
布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这掌柜就是典型的势利眼、眼高于顶,看人下菜碟,压根看不起刚起步做酒坊的自己。
布青神色淡然,不恼不怒,只是淡淡留下一句:
“既然如此,告辞。希望掌柜日后,不要后悔今日之举。”
老板闻言,只不屑地冷冷哼了一声,满脸讥讽,根本没把布青的话放在心上。
走出客栈大门,安然当即眉头一冷,眼底锋芒乍现,低声请示:
“主子!此人狗眼看人低,嚣张跋扈!要不要属下进去收拾他一顿,给他长长记性!”
布青轻轻抬手,拦住了她,淡淡一笑:
“不必。”
“狗咬人一口,人没必要回头咬狗一口。”
“做生意,生意不在仁义在,没必要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他不要我的酒,有的是人抢着要,我们换下一家便是。”
安然闻言,压下心头戾气,乖乖点头,紧随布青身后,继续沿街走访各家酒楼商铺。
可接下来的一路,却让二人彻底见识了世间势利。
接连走访数家大小酒楼,结局一模一样。
所有掌柜一看布青年轻,又是新开的小酒坊,全都想也不想,直接摆手拒绝。
“不需要不需要!我们自家有酿酒师傅!”
“市面上酒水遍地都是,不缺你这一家!”
“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几乎所有酒楼,都有自己固定的酿酒渠道,或是自家后厨便能酿酒,压根瞧不上布青这无名无气的新酒坊。
一路碰壁,屡屡被拒。
终于,二人走到城内最后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
这家酒楼掌柜一开始也是习惯性摆手推辞,笑着开口:
“小友,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各行有各行的门路。我们酒楼酒水充足,自给自足,实在没必要再外购酒水。”
布青并未气馁,神色从容,淡淡开口:
“掌柜的不急着拒绝。”
“我不求你立刻合作,你先尝一口我的酒。尝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拒绝我,如何?”
这掌柜为人和善稳重,没有前几家那般傲慢势利。闻言思索片刻,笑着点头:“也好,那我便尝上一尝。”
布青当即掀开酒坛封口。
下一瞬!
一股极其醇厚、清雅绵长的酒香轰然炸开!
香气纯净凛冽,绝非市面那些粗糙浊酒可比,单单是飘散而出的酒香,便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口舌生津。
掌柜脸色瞬间一变,满眼诧异,连忙取杯倒酒,浅尝一口。
酒水入喉,绵柔甘冽、回味悠长,辛辣适中、酒香十足,口感远超他这辈子喝过的所有市井酒水!
他瞳孔骤然大亮,猛地抬头,满脸震撼!
“好酒!绝世好酒!这等醇香、这等口感,简直碾压全城所有酒楼的酒水!”
掌柜当场拍板,无比果断:
“小友!你这酒!我全要了!”
“往后你酿多少,我收多少!长期合作!你的酒进我店里,必定能让我酒楼生意暴涨,客源爆满!”
一路碰壁无数,终遇伯乐!
一桩长久稳定的酒水生意,就此稳稳敲定!
谈完合作事宜,天色已然缓缓暗沉,夕阳落山,夜幕慢慢笼罩整座城池。
布青带着安然返程而归。
路过城内集市布庄、杂货铺、鞋铺,布青索性停下脚步,打算顺手采购一番物资。
乱世谋生不易,跟着自己的人,绝不能再受苦寒清贫。
他走进布庄,挑选布料,目光落在一块色泽温润的黄色软布上,当即开口:“这块布不错,扯下来。”
他转头看向安然,温和开口:
“给你和安柔各做一套新衣裳。”
安然瞬间慌张,连忙摆手推辞:“主子,万万不可!”
“您给我们温饱、给我们安身之地,已然是天大恩情,我们哪里还敢奢求新衣!不用破费!”
布青看着她身上破烂不堪、沾满污渍血痕、早已脏旧发硬的衣衫,语气不容拒绝:
“什么奢求不奢求。”
“你们跟着我,我便不会让你们一直穿破衣烂衫。衣服早已穿脏穿旧,再不换洗,容易染病受寒。”
“跟着我,我自然要让你们,慢慢过上好日子。”
说完,他又接连挑选数块耐磨布料,打算给虎子做新衣,也给沈清禾挑选了素雅温柔的绸缎面料。
随后又购置了几双合脚布鞋、日用杂物,最后还特意挑了一大堆女子可用的脂粉、润肤、洗护物件。
大包小包,满满当当,尽数购置齐全。
安然跟在身后,看着眼前这温和宽厚、心有仁善、待下属亲厚至极的年轻少主,眼底深处,满是彻底折服的敬重与暖意。
乱世漂泊半生,她从未想过,自己与妹妹,竟能遇上这般良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