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0章:朝堂舌战
一桌家宴,欢声笑语不断。
虎子越讲越亢奋,从毒雪封山讲到天门阵破敌,从活捉耶律齐讲到追杀阴阳道人的凶险,字字热血,句句惊心动魄。
安柔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崇拜,一会儿紧张攥拳,一会儿惊呼出声,完全沉浸在南疆大战的壮阔之中。
沈清禾安静坐在一旁,浅浅笑着听着。
旁人只听得热血爽快,可她听着听着,心底却一阵阵发紧发酸。
刀山火海、绝境死局、步步杀机。
自己的夫君,就是在这般九死一生的险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大胜之路。
饭菜温热,灯火暖黄,人间烟火温柔无比。
宴席过半,安柔听得困意渐起,安然带着早已犯困的安柔先行退下歇息。
虎子也识趣抱拳告退,自觉去军营值守。偌大的正厅,最后只余下布青与沈清禾二人。
喧闹褪去,满室静谧。
沈清禾伸手,轻轻替布青拂去肩头微不可查的风尘,眼神温柔又心疼:
“在外打仗,一定很苦、很累吧?”
布青握住她柔软的手,轻轻点头,眼底所有杀伐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万般温柔:
“苦是苦,可一想着家里有人等我,我就一定能活着回来。”
沈清禾靠在他肩头,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后怕:
“我日日守着府邸,日日听着前线战报,不敢睡熟,就怕等来坏消息。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布青紧紧揽着她,低声宽慰:
“南疆已定,大敌已破,妖道伏诛,蛮帅被俘。往后边境无战事,我能安稳在家多陪你。”
沈清禾抬眸,轻声问道:
“朝堂……可还安稳?我听闻朝中有人一直暗中针对你。”
说到此处,布青眼底温柔微敛,掠过一抹冷芒。
他没有瞒她,轻声如实道:
“不安稳。”
“丞相李德荣权倾朝野,党羽遍布,此次南疆粮草被截、孙乾作祟、半路灭口,桩桩件件,皆是他暗中布局。”
“只不过他手脚干净,眼下无凭无据,动不了他。”
沈清禾心头一紧:“那岂不是很危险?他会不会再暗中害你?”
布青淡淡一笑,底气十足:
“如今我布家军凯旋,兵权在握,军心归我。”
“他想暗害我,已然不敢、也不能!明日早朝,我便为全军请功,稳固军心、站稳朝局。”
“他想掀风浪,我便一步步,拆了他所有根基。”
沈清禾看着他沉稳笃定的模样,彻底放下心来,轻轻颔首:
“无论朝堂风雨如何,我在家,永远等你。”
夜色渐深,月色洒入窗棂,温柔静谧。
一日征战、一日权谋、一日凯旋。
所有在外的刀光剑影、朝堂暗流,在这一刻,尽数被家中温柔抚平。
……
一夜安稳无眠。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洒遍长安城。
钟声浩荡,响彻九天!
大夏早朝,将至!
金銮殿上,百官列位,暗流涌动。
李德荣端坐朝臣之首,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忌惮与阴狠。
他知道——
今日早朝,
便是他与布青,真正朝堂博弈的开端!
晨曦破晓,金銮殿大开。
文武百官蟒袍玉带,分列左右,庄严肃穆,殿外晨风吹动旌旗,朝堂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日早朝,绝不寻常,南疆大胜归来的镇南将军布青,必将入朝论功。
而权倾朝野的丞相李德荣,绝不会心甘情愿看着布青声望滔天、兵权鼎盛。
一场朝堂对峙,已然注定。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踏步入殿。
布青一身银白战甲未卸,佩剑在身,百战煞气萦绕周身,步履铿锵,不卑不亢。
他立于武将之首,躬身叩拜:“臣,布青,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女帝赵灵溪端坐龙椅,眸光平静,眼底却暗藏笃定,不等旁人开口,位列文臣之首的李德荣,率先出列!
他手持笏板,面色肃穆,高声启奏,字字诛心:
“陛下!臣有本奏!”
满朝文武瞬间屏息侧目。
李德荣抬眼直视龙椅,语气大义凛然:
“布青将军此番南疆大捷,固然有功,但其手握数万重兵,私建‘布家军’,军中只知有布青,不知有大夏!”
“陷阵营本是死囚罪人,罪籍缠身、来历不堪!布青非但不予打散,反而私自收拢、纵容扩编!”
“臣恐其功高震主、拥兵自重、滋生反心!”
“南疆战事已平,理应即刻收回布青兵权、打散私兵、裁撤陷阵营,以安朝局、稳社稷!”
这番话狠毒至极!
明着劝谏为国,实则直接扣上谋反大帽,想一朝打垮布青兵权、废掉布青根基!
殿内瞬间哗然,无数党羽官员纷纷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私建家军,大忌也!”
“死囚成军,祸乱军纪,理应裁撤!”
满朝风声,瞬间倒向李德荣!
虎视眈眈、步步紧逼,杀机暗藏朝堂!
布青闻言,非但不慌,反而淡淡一笑,抬眼直视李德荣,声音铿锵震彻大殿!
“李丞相好一张利口!”
他踏步而出,战甲铿锵,气场碾压全场!
“本将南疆死战、九死一生,率孤军破二十万蛮军、斩邪道、擒敌帅、定南疆万里河山!”
“将士浴血、尸骨铺路,换大夏边境数年安稳!此功,天下共睹!”
“何为拥兵自重?何为滋生反心?”
布青目光凌厉,扫过一众附和官员,字字如刀:
“陷阵营虽是死囚出身!”
“但他们戴罪立功、以命护国!南天隘绝境挡敌、毒雪之中死战,个个以血肉护大夏疆土!”
“罪人尚可忠义报国!反倒朝中有些身居高位之人,食君之禄、行祸君之事!”
“前线苦战之际,有人暗中拖延军粮、勾结外敌、私遣死士、灭口朝臣!祸乱战局、谋害三军!”
“丞相不查朝中奸邪,不问祸国乱象!”
“反倒在此揪着有功将士的出身大做文章!意欲裁撤护国铁军、寒百战将士之心!”
“请问丞相——你安的是什么心?!”
最后一声怒问,声浪炸响金銮殿!
李德荣脸色骤白,身躯微颤,被怼得哑口无言!满朝文武瞬间死寂,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布青不再看他,转身面朝龙椅,郑重跪地,高声启奏:
“臣今日,只为麾下将士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