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悲呦”

第71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悲呦”

禅房内,

灯火摇曳,

寒玉棺的冷气与檀香微暖的气息交织。

“母亲!您就在这里,您给我作证!”

齐金蝉仍旧不罢休,

少年的执拗劲儿上来,

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梗着脖子,

转向刚刚进门的苟兰因,

声音里带着非要讨个明白的急切:

“您是不是亲口和黄山餐霞大师说过,我和朱梅有三世情缘牵扯,今生注定是道侣爱侣?”

他指着脸颊绯红、恨不得缩进阴影里的朱梅,

“这话是不是真的?您说!”

禅房内瞬间落针可闻。

朱梅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

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

低着头,

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恨不得当场施展土遁术消失。

玉清大师手持佛珠,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和。

齐灵云则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对自己弟弟在这种时候还纠缠此事有些无奈。

苟兰因的目光落在儿子倔强的脸上,

又掠过羞窘的朱梅,

最后看了一眼寒玉棺中面露疲惫却带着些许了然微笑的周轻云。

她并未动怒,

反而缓缓走到一旁,

在玉清大师示意下的一张蒲团上优雅落座,

月白色的裙摆如莲叶铺开。

“我确实曾与餐霞道友论及此事。”

苟兰因开口,

声音清澈平稳,

如同山涧溪流,冲刷着房内略显尴尬紧绷的气氛,

“你与朱梅,确有极深因果纠缠,命运之线相互交织。前两世错过,而这一世重逢后,姻缘线亦格外鲜明,确有修成正果之机。此乃我与你餐霞师伯以先天术数推演,又观你们命格气运交感所得,并非虚言。”

齐金蝉闻言,

眼睛一亮,

正要说话,

苟兰因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

“但是,蝉儿,”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深邃而郑重,

目光如能洞穿迷雾,

“因果之事,玄奥莫测,天道之下,从无‘注定’二字。那冥冥中的一线牵连,只是给了你们一个开始的可能,一座需要你们自己亲手搭建的桥梁。它并非牢不可破的铁律,更不是你用来索求、用来‘逼迫’任何人的凭据。”

她微微前倾,

看着儿子逐渐愣住的表情,

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你若以为有了这‘三世情缘’的名头,便可理所当然,甚至怠慢轻忽,那么,因果中那不可测的变数便会悄然放大。人心易变,天意难恃。或许正是因为你的‘依仗’,反而会消磨掉本可能萌发的真情,最终让那缕缘分……亲自断在你自己的手里。”

她顿了顿,

声音柔和下来,却更有力量:

“真心喜欢一个人,当如呵护初春最娇嫩的花蕊,需以诚相待,以心换心,尊重她的意愿,体察她的悲喜。而不是将那虚无缥缈的‘天命’挂在嘴边,当作索取回应的筹码。朱梅是否愿意嫁你,当源于她感受到你的真心实意,与你是否值得托付,而非因为什么‘前世注定’。那不该是她必须嫁给你的理由,你明白吗?”

最后,

她看了一眼周轻云,复又对齐金蝉道:

“轻云方才所言在理。未行大礼,未结同心,便以‘小媳妇’相称,于礼不合,亦是对朱梅的不尊重。此后,不可再如此孟浪称呼。”

“呃……”

齐金蝉被母亲这番层层递进、既承认又颠覆其认知的话语说得怔在当场。

他脸上的倔强和急躁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恍然。

他并非愚钝,

也并非蠢笨,

只是有些莽撞,

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他看向朱梅,

只见她依旧低着头,

但紧攥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

侧脸的红晕未退,

却似乎少了几分抗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少年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自己之前那种理所当然的“宣告”,

或许……真的并不讨喜,甚至可能是一种伤害。

“踏踏踏……”

他深吸一口气,

走到朱梅面前,

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而是站定,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诚恳、更稳重,

虽然依旧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朱……朱梅……母亲说得对。我不该总拿什么三世情缘说事。我……我是真心喜欢和你在一起,在黄山的时候是,现在也是。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尊重你,保护你,不让你生气难过……我、我会让你自己觉得,和我在一起是开心的,是愿意的,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话语有些笨拙,

词句也不算华丽,

但那份急于表达心意的赤诚,却显而易见。

朱梅听着,

心头那点羞恼和尴尬,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大半。

她悄悄抬起眼帘,

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看到他脸上罕见的认真和忐忑,

心头微微一颤,

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悄然蔓延。

她极轻极快地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

“……好。知道了。”

一个“好”字,

轻飘飘地落下,

却让齐金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脸上顿时又焕发出光彩,

只是这次,

多了些沉稳的喜悦。

“蝉儿。”

苟兰因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将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氛重新拉回现实的冰冷。

“你似乎忘了,你急急火火跑来玉清观,除了见朱梅,还该记得什么?”

“啊?”

齐金蝉脸上的笑容一僵,

疑惑地看向母亲。

“你只顾着眼前儿女情长,可还记得你醉师叔?”

苟兰因的声音淡了下来,

目光投向寒玉棺的另一侧,

那被金色丝线小心翼翼束缚包裹的琉璃小人,

“小时候在峨眉,是谁常偷偷带你御剑飞上云海摘星?是谁在你顽皮受罚时,总悄悄给你留他最爱的酒心糖?如今他身死道消,仅余这一缕真灵在此受苦,你……竟将他忘了吗?”

“醉师伯!”

齐金蝉如遭雷击,

猛地一拍自己额头,满脸都是巨大的懊悔和恐慌。

他只顾着找到朱梅的欢喜,

竟将自小最疼爱他的醉师伯忘得一干二净!

他急急转身,

目光慌乱地搜寻,

“醉师伯在哪里?他……他的元神……”

他的目光,

最终顺着姐姐齐灵云那饱含悲痛与母亲哀伤的眼神望去,

最终定格在寒玉棺内侧那团微弱的金光上。

金光包裹中,

那不足尺许的琉璃小人面目扭曲,

凝固着无尽的痛苦,

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醉眼朦胧、笑呵呵的邋遢道士形象天差地别。

“醉师伯……!”

齐金蝉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声凄厉的悲呼冲口而出。

他猛地扑到寒玉棺边,

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棺沿,指甲几乎要嵌进玉质之中。

他看着那痛苦挣扎的微小元神,

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醉师叔!醉师叔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我是金蝉啊!”

他声音颤抖,

带着哭腔,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滴在寒玉棺盖上,迅速凝成冰珠。

方才关于朱梅的所有争执和羞涩,

此刻都被这残酷的景象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失去最亲近长辈的无助孩童,

趴在棺边,

肩膀剧烈耸动,

发出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慈云寺……法元……还有那些妖僧!”

哭声稍歇,

齐金蝉猛地抬起头,

稚嫩的脸上泪痕交错,

眼神却已变得无比凶狠,燃烧着彻骨的仇恨。

他咬牙切齿,

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滔天的杀意: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将你们碎尸万段!为我醉师叔报仇!!!”

少年刻骨的恨意,

在禅房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这时,

玉清大师方才上前一步,

靠近苟兰因,

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深深的忧虑,

仿佛不忍打扰那沉浸在悲痛中的少年,却又不得不禀报:

“掌教夫人,按矮叟朱梅前辈临行前的嘱咐,轻云师侄的伤势,每日以青城秘制的‘九阳祛毒散’,调和采集于东海晨曦第一缕阳光中的‘甘露’,为她细细涂抹全身伤口。如今皮肉之伤愈合甚速,新生肌理已有光华,只待朱梅前辈取回那专克阴煞的‘乌风草’,拔除深入神魂的红砂阴毒,便可望痊愈,道基亦当无碍。”

她话锋一转,

眉头锁得更紧,

目光忧惧地看向那团金光:

“只是……醉师兄这第二元神,贫尼亦是严格按照朱梅前辈所言,以南海暖玉琢成的器皿,盛满峨眉凝碧崖寒潭深处千年沉淀的‘琉璃净魂水’,将元神置于其中,每日子时浸泡一个时辰,三日内从未懈怠。可是……可是醉师兄的元神非但毫无舒缓之象,那痛苦扭曲之态,似乎……似乎还有加剧的迹象。这……这却是为何?难道……矮叟朱梅前辈之法,尚有疏漏?”

苟兰因静静听着,

目光始终未离开醉道人那痛苦的元神。

良久,

她才缓缓闭上眼,

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洞悉与深深的疲惫。

“玉清大师,”

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勘破阴谋的寒意,

“你以为……那金身罗汉法元,当真会放过醉师兄么?”

玉清大师闻言,

身躯微微一震。

苟兰因摇了摇头,

语气斩钉截铁:

“那法元,何等阴毒隐忍之辈?且不说他与醉师兄旧怨宿仇早已不共戴天,单是眼下局势,他难道看不出我峨眉剑指五台,已无转圜?斩我峨眉一员大将,断我一臂,挫我锐气,此等良机,他岂会错过?又岂会留下让我们救回醉师兄的希望?”

她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像冰碴:

“他在将那缕残破元神交还矮叟前辈之前,必定已暗中施以最阴毒的手段。依我看来,他怕是早已震碎了醉师兄元神所有的心脉关窍,更辅以某种极其阴损、专门侵蚀神魂本源的歹毒禁制。矮叟前辈当时……或许因急于带回一线生机,心神激荡,未能立时察觉。即便察觉……”

苟兰因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当时双方已然立下誓言,事态暂平。即便发现,又能如何?难道当场翻脸,再起战端?那时醉师兄这缕元神,恐怕连片刻都撑不住,立时就要消散了。法元……算计得滴水不漏。”

“啊?!”

玉清大师低呼一声,

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骇然与震怒,

“他、他竟敢……竟如此歹毒!那……那醉师兄他……可还有救?”

“心脉已碎,本源禁制缠绕,如附骨之疽,又与残魂彻底交融。”

苟兰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怒海与刻骨的恨,

“我们若强行祛除那阴毒禁制,以醉师兄元神此刻之脆弱,稍有触动,便是魂飞魄散,连这一缕真灵也保不住。可若放任不管……他便要永生永世,承受这阴毒蚀魂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法元……这是给了他一个比形神俱灭更残忍的结局。他早已断绝了所有生机,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徒劳挣扎,承受这无尽的痛苦与无力罢了。”

“这……这……”

玉清大师手中的佛珠几乎捏不稳,

慈悲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与悲伤,

“法元贼子,当真狠毒至斯!”

“罢了……”

苟兰因长长叹息一声,

那叹息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站起身,

走到寒玉棺边,

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棺盖,却并未触碰那团痛苦的金光。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剑,

原本的疲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取代。

“如今,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

她一字一顿,

声音虽轻,

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凛冽的杀意,

“便是让那法元,让整个慈云寺,让所有参与此事之人……”

她微微停顿,

目光扫过痛哭的齐金蝉,

悲愤的玉清大师,

虚弱的周轻云,

羞意未消却同样面露恨色的朱梅,以及神色肃穆的齐灵云。

最后,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禅房的墙壁,

望向慈云寺那黑沉的方向,

吐出的字句,

冰冷如万载玄冰,却又炽烈如复仇的业火:

“付出百倍、千倍于此的痛苦与代价。”

禅房内,

寒意更重。

那不仅是千载寒玉的冷,

更是来自峨眉掌教夫人心底,

那已然凝结的、必以血偿的誓言之寒。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仿佛预示着,

一场席卷正邪两道的腥风血雨,

已然无可避免。

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慈云寺内,

那个杏黄色的身影,

正于静默中,

落下他的……

下一枚棋子。

“哒。”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71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悲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