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天坑奇遇仙老
降落伞的伞绳在狂风中缠成死结，许光建眼睁睁看着身旁的老太太像片落叶般坠向下方的树冠，凄厉的呼救声被风撕成碎片。
他腰间的短刀不知何时划破了伞布，呼啸的气流正顺着破口疯狂涌入，拽着他往万丈深渊般的天坑坠去。
“抓紧！”他嘶吼着探出身子，指尖堪堪擦过老太太的衣角，却只抓到片被风吹落的银发。
失重感像只无形的手攥紧心脏，耳边尽是空气摩擦的尖啸，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老太太那双圆睁的眼睛，
和她手心里攥着的半块薄荷糖——和禅玲玲总带在身上的那种一模一样。
天坑底部的瘴气像翻滚的白粥，许光建坠入其中时呛得剧烈咳嗽，肺腑间像是灌满了滚烫的铅水。
降落伞最终挂在棵斜生的古树上，他挣扎着解开安全带，刚想探身寻找老太太的踪迹，脚下的腐枝突然断裂，整个人顺着湿滑的岩壁滚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后背撞在块突出的岩石上，许光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他已进入一个万丈深渊的天坑。
再次醒来时，天坑上方已泛起鱼肚白，瘴气渐渐散去，露出环形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穴，像被巨虫蛀过的蜂巢。
他挣扎着坐起身，右腿传来钻心的疼，裤管早已被血浸透。
背包里的假灵芝不知何时掉了出来，硅胶外壳在撞击中裂了道缝，露出里面填充的锯末。
许光建捡起它塞进怀里，指尖突然触到个坚硬的东西——是老太平给的那把SUV钥匙，金属边缘在坠落时硌出了道深深的压痕。
“大妈！”他对着空旷的天坑喊了一声，回声撞在崖壁上，荡出层层叠叠的余响，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绝望像藤蔓般缠上心头时，眼角突然瞥见左侧崖壁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长着几株回龙草，叶片上的露珠正顺着岩缝往下滴。
许光建咬着牙站起来，抓住岩壁上的藤蔓往上爬。
回龙草的汁液沾在手心，凉丝丝的触感让他想起老太平的竹杖，每向上攀爬一步，右腿的伤口就像被撒了把盐。
爬到洞口时，他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洞口的凉风带着股陈腐的香气，像是混合了草药与檀香的味道。
他在地上摸了摸，怎么有打火机？看来有人来过，他打开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照亮了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
甬道尽头隐约有微光，在一堆堆白骨，他扶着潮湿的岩壁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发出“沙沙”轻响，像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突然，打火机的火苗“噗”地灭了。许光建再打亮，指尖却触到道冰凉的石门，门楣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在指尖下凹凸不平。
他试着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仿佛与山体长在了一起。
“难道有机关？”许光建贴着石门摸索，忽然发现右侧石壁上有块松动的凸起，形状像株蜷缩的花。
他用力按下，石门发出“嘎啦”的脆响，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门后仍是漆黑一片，许光建再打亮火机，火光中赫然出现另一道石门，门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孔里卡着片干枯的气叶草。
他想起曾经那老太平舌下的那片嫩叶，伸手将枯叶抽出，铜锁竟“啪”地弹开了。
推开第二道石门的瞬间，许光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洞府中央的石台上，一盏灯正散发着幽蓝的光，灯芯明明灭灭，却不见半点灯油消耗，正是传说中的万年灯。
灯光下，个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盘腿而坐，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前，仿佛入定了千年。
许光建放轻脚步走近，见老者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忍不住伸手想推他。
指尖还没触到衣襟，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百多年了，谁闯进来了？”
许光建吓得缩回手，火机“啪”地掉在地上。“前辈……我是意外坠落到这里的。”
老者缓缓睁开眼，瞳孔浑浊却带着股慑人的光：“意外？”他冷笑一声，笑声在洞府里回荡，“怕不是老佛爷的人找来了吧？当年她派的追兵，可没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许光建这才注意到，老者身后的石壁上刻满了字迹，大多已被岁月磨平，隐约能辨认出“天国”“东征”等字样。
他突然想起怀里的墨玉，赶紧掏出来捧在手心：“前辈认识这个吗？是百里香前辈让我交给千代源师兄的。”
老者的目光落在墨玉的“源”字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花白的胡须颤抖着：“百里香……二师弟还活着？”
他伸出枯瘦的手接过墨玉，指腹抚过边缘的缺口，“这是当年从南京城逃出来时，被炮弹碎片崩的。”
许光建看着他掌心的老茧，想起老太平描述的太平天国往事，轻声问：“您就是千代源前辈？”
老者将墨玉贴身藏好，指了指石台下的蒲团：“坐吧。既然是二师弟送你来的，便是缘分。”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洞顶的钟乳石，“你可知同治三年的那场大火？”
许光建点头：“史书上说，天京城破后，忠王府被烧了三天三夜。”
“史书？”千代源冷笑，“那些满人的笔杆子，怎会写我们是如何用猪油膏裹着炸药，炸塌聚宝门的？”
他抓起石台上的个陶碗，碗底刻着个“忠”字，“那年我在侍王府当医官，手里的金疮药刚配好，就听见外面喊‘湘军进城了’。”
灯灯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我背着半箱药材往东门跑，路上撞见个穿黄马褂的小兵，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死死攥着块令牌。他说‘千医官，把这个交给忠王’，可那时忠王早就被抓了。”
许光建的心猛地一跳，想起老太平说的“偷玉玺”往事。
“后来我躲进清凉山的溶洞，”千代源的声音低了下去，“里面全是伤兵，有人腿断了，就用铜鼎里的滚水消毒；有人肚子破了，自己往里面塞草药。
我那瓶驻春丸，就是那时分着吃的，原本够吃三年，不到半月就没了。”
他突然抓住许光建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知道隐身术最该藏的是什么吗？不是身子，是影子。当年我在溶洞里练隐身，总被月光照出半道影子，害得三个弟兄为了掩护我送了命。”
许光建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突然明白老太平为何严令三年才能用隐身术。
“湘军搜山那天，我躲在死人堆里，”千代源松开手，掌心全是冷汗，“听见他们用长矛戳尸体，戳到第七个时，我忍不住用了缩骨功，往石缝里钻。
那缝比你的胳膊还细，我在里面待了三天，出来时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万年灯的火苗突然跳了跳，照亮了洞角的堆白骨，骨头上还嵌着生锈的弹片。
“后来我就寻到了这里，”千代源望着白骨堆，眼神空洞，“原本想等风头过了去找二师弟，可这洞像有魔力，
住得越久，越不想出去。你看这钟乳石，每年长一分，一百多年了，刚好够数清我送走的每一个春天。”
许光建摸出怀里的木牌，百里香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光：“前辈，百里香前辈还在山里，他让我带话，说还记得你。”
千代源的嘴唇哆嗦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半块发霉的饼：“这是当年从南京带出来的，二师弟最爱吃的芝麻饼。”
他把饼往许光建手里塞，“你带给他，就说大师兄……还等着他一起回广西老家。”
许光建接过饼，指尖触到布料下的硬物，打开一看，竟是枚刻着“太平”二字的令牌，边缘还留着牙咬的痕迹。
就在这时，万年灯的火苗突然剧烈摇晃，洞府深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千代源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不好，山洪要来了！”
许光建望着石门处涌进的浊水，突然想起坠崖前看到的瘴气——那根本不是瘴气，是山洪暴发前的水雾。
千代源拽着他往洞府内侧跑，手指指向块刻着莲花纹的石壁：“从这里进去，能通到天坑另一侧！那是我练功的地方……”
话音未落，汹涌的洪水已撞开石门，带着泥沙与碎石呼啸而来。许光建被千代源猛地推入石壁后的暗门，暗门关上，通过很长的过道，到达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