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炮火中救险
夜色里的炮火还在“轰轰”作响，许光建让瘦高个司机在离老磨坊两百米远的一片灌木丛旁停下。
他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叮嘱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要是我半小时没回来，你就先走吧。”
说完，便拎着背包，趁着夜色和炮火的掩护，猫着腰往老磨坊的方向摸去。
瘦高个司机看着许光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心里直发怵，赶紧把摩托车往灌木丛深处挪了挪，双手抱头蹲在车旁，生怕流弹砸过来。
许光建借着炮火闪烁的光亮，一步步靠近老磨坊。
这处诈骗公司所在的四合院，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亮着的几盏灯，被炮火震得忽明忽暗，院子里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瓦片，几个穿着保安服的人缩在墙角，双手捂着耳朵，时不时抬头张望，脸上满是恐惧，连门口的守卫都没了往日的凶狠。
“轰隆！”又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炸开的气浪掀得许光建一个趔趄。
他赶紧趴在地上，等硝烟散去，才继续往前挪。
到了四合院门口，他看到两个把守的保安正缩着脖子，随着炮声的节奏，身子一缩一缩的，眼睛紧紧闭着，根本不敢往外张望。
许光建深吸一口气，默念口诀，身影渐渐隐去——他这“隐身术”其实是早年学的障眼法，借着夜色和环境掩护，让人很难察觉。
他轻手轻脚地绕过门口的保安，溜进了底楼。
底楼的工作间里，原本摆满了电脑和手机，此刻却空无一人。
几张椅子倒在地上，键盘和鼠标散落一地，有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停留在诈骗话术的页面，显得格外讽刺。
许光建往苟大胆的办公室瞥了一眼，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苟大胆正蜷在墙角的老板椅上，双手抱着头，脸色惨白，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一颗流弹“嗖”地钻进屋里，砸在办公桌的抽屉上，“砰”的一声，抽屉被炸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苟大胆吓得“嗷”了一声，缩得更紧了。
许光建没工夫理会苟大胆，他记得瘦高个司机说过黑屋，估计玉珠很可能被关在二楼的黑屋里。
他猫着腰往楼梯口走，刚上二楼，就看到一片混乱景象：几个员工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抱头，身子不停发抖，有的还在小声哭；
两个保安靠在墙边，脸色煞白，手里的电棍早就扔在了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什么。
“别吵了！再吵老子先收拾你们！”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的房间里传来，是苟大斗。
许光建悄悄凑到门口，看到苟大斗正躲在门后，双手紧紧抓着门框，眼睛盯着窗外的炮火，脸上满是恐惧。
他根本没心思管员工，任由那些人在手机上乱按，嘴里还嘟囔着：“等交火停了再说，先保住小命要紧。”
许光建心里松了口气，趁着混乱，沿着走廊仔细找黑屋。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门旁边的墙上写着“杂物间”，但许光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扇门比其他房间的门厚很多，还贴了隔音棉，显然就是黑屋。
黑屋门口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保安，正把头埋在膝盖里，吓得瑟瑟发抖。
许光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屏住呼吸，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右手握紧拳头，快准狠地砸在保安的脑门上。
“咚”的一声，保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许光建赶紧把保安拖起来，往二楼的卫生间拖。
这卫生间很小，只有一个蹲位和一个破水池，平时很少有人来，现在炮火这么厉害，更是没人敢靠近。
他把保安塞进卫生间，关上门，脱掉保安的衣服，把保安服换上。
换好衣服，许光建掏出随身携带的铁丝，对着黑屋的大锁捣鼓了几下。
“咔嗒”一声，锁开了。他轻轻推开门，一股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黑屋里黑漆漆的，只能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光，看到里面关着四个人，三男一女，都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破旧的毯子。
“玉珠？”许光建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角落里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恐惧：“谁？”
许光建慢慢走进屋里，解除了障眼法，故意粗着嗓子说：“老板叫你去一趟，赶紧跟我走。”
黑暗中，那三个男人看到是“保安”的影子，都没多想——平时保安经常来叫人去见苟大胆，要么是逼家里打钱，要么是打骂一顿，早就习以为常了。
许光建心里也不好受，他想把这三个人一起救走，可现在炮火连天，自己一个人带着玉珠脱身都难，根本顾不上其他人，只能在心里默默说声抱歉。
“啊？老板又叫我去？”玉珠听到这话，身子明显一颤，声音里满是惊恐。
她之前被苟大胆和苟大斗折磨得够呛，一听到要去见老板，就吓得浑身发抖。
许光建没给她多问的机会，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低声说：“别说话，跟我走。”
就在这时，一颗流弹“嗖”地从二楼前面的窗户飞进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轰隆”一声炸开。
整栋楼都震得摇摇晃晃，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碎渣“簌簌”往下掉。
许光建趁机凑近玉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柳妞让我来救你，别出声，跟着我就能出去。”
玉珠听到“柳妞”两个字，猛地抬起头，借着外面的火光仔细打量着许光建。虽然许光建穿着保安服，是张生面孔，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而且提到了柳妞，心里顿时信了大半。
她点了点头，紧紧跟着许光建，脚步有些踉跄。
两人悄悄走出黑屋，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路过苟大斗躲着的房间时，许光建看到苟大斗还在盯着窗外，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下了一楼，许光建牵着玉珠，尽量贴着墙根走，绕开苟大胆的办公室——他不想节外生枝，能顺利把玉珠带出去就行。
快到门口时，许光建看到两个守门的保安正缩在门边，嘴里还在抱怨。
他心里一动，趁着又一颗炮弹袭来，院子里火光冲天的瞬间，使出了“隔空打物术”的功夫，借着炮弹炸开的气流，扬起门口一块半大的石头，朝着两个保安的后脑勺砸去。
“咚！咚！”两声闷响，两个保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还以为是被流弹击中了。
“快走！”许光建拉着玉珠，趁着混乱，飞快地跑出了诈骗公司大门，朝着之前和瘦高个司机约定的地方跑去。
炮火还在身后“轰轰”作响，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两人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跑。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
可眼前的景象让许光建心里一沉：瘦高个司机躺在地上，全身都被烧焦了，面目全非，旁边的摩托车倒在一边，车身虽然有些变形，但还能开。
显然，这里刚才被流弹炸过了。
“这……这也太惨了。”玉珠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许光建咬了咬牙，没多说什么，扶起摩托车，试了试，还能发动。
他对玉珠说：“快上车，咱们赶紧走。”
玉珠点了点头，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紧紧抓住许光建的衣服。
摩托车“嗡”的一声发动起来，朝着许光建停车的小镇方向开去。
开了大概几分钟，摩托车路过一片火海——正是之前柳妞被炸的地方。
借着火焰的光亮，许光建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双熟悉的鞋子，那他之前在河内给柳妞买的一双运动鞋，这鞋中然烧焦了一部分，但还能看得清。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停下摩托车，跳下车，朝着火海跑去。
火已经小了很多，地上躺着两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虽然头发烧光，全身烧焦，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和那双鞋子来看，许光建一眼就认出，那是柳妞。
“柳妞！柳妞！”许光建冲过去，跪在地上，大声喊着柳妞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柳妞，却又怕碰碎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具烧焦的尸体，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玉珠也跟着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一下子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柳妞……柳妞你怎么就这么没了……都怪我，要是我没被骗来这里，你也不会……”
许光建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炮火还在继续，要是再不走，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柳妞的尸体，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柳妞，咱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他把柳妞的尸体轻轻放在摩托车中间，让玉珠扶着，自己坐在前面，发动了摩托车。
摩托车缓缓驶离了这片伤心地，朝着小镇的方向开去。
夜色中，许光建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在心里默默说：柳妞，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玉珠安全送回去，以后我会替你好好活着，完成你想做的事。
摩托车的灯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载着两个伤心的人，和一具冰冷的尸体，慢慢消失在远方。
身后的炮火还在继续，但许光建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痛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