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本能胜过一切（修）
“他......”
齐衡宇的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迟疑，沈泽熙接过了齐衡宇的话头，将他犹豫未说出口的话说完。
沈泽熙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意思却赤裸裸地摊开在了三人面前。
“他是不是在觉醒异术的时候，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莉亚老师没有直接肯定，只是又叹了口气，看荧铎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登记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孩子不太对劲，他像是无法与人正常交流，事后我们会联系教会那边派专人来为他进行详细检查的。”
齐衡宇彻底没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语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刚包扎好，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这点小伤对他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饭，和刚刚生死一线的紧迫感比起来根本不算事。
问题在于，他现在一肚子窝火憋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发泄不出来，又无法轻易咽下，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搞什么？
合着他刚才憋着一股劲跟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较劲？
这感觉就像汇聚了毕生所学将一拳打了出去，结果却命中了一团软绵绵、混沌沌，不会有任何反馈的棉花。
不仅没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显得自己特别蠢，特别无理取闹，像是在欺负一个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病人。
齐衡宇抓了抓自己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表情扭曲了半天，最后化为一声极其郁闷的咒骂。
“......靠！”
如果荧铎是故意的，哪怕真的打不过齐衡宇也认了，以后找机会堂堂正正打回来就是。
但人家要真是脑子有问题......
那他这口气还能找谁出？找毒液蜘蛛去吗？那玩意儿怕是被学院的老师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刚刚出手的那位老师，他的异术多半涉及湮灭法则。
沈泽熙也沉默了，他远远地看着荧铎，眼神里的不满和探究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那头刺眼到堪称灾难的荧光绿发色，难道也是觉醒失败留下的某种......后遗症？
这么一想，所有不合常理的地方都有了一个虽然离奇，但却能勉强解释的通的说法。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沈泽熙和齐衡宇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几乎同款的憋闷和荒谬。
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啊！
莉亚老师为两人处理好伤口后，又将他们之前使用过的武器用专门的软布擦拭干净，统一收进袋子回收。
“武器我帮你们交过去就行，你们就在这里等最终积分统计结果出来吧，虽然考核提前中止了，但因为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最终成绩会依据你们目前的表现来评定结果。”
她温和地交代完，才转身走向回收点。
齐衡宇和沈泽熙排排坐在被人临时搬来的箱子上，一时无言。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和对那诡异少年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许是因为一同经历了场大逃杀，两人也不像之前那样相互看不顺眼，甚至能好好地并肩坐在一起，气氛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少年人总是如此，恩怨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角落那抹无比夺目的荧光绿色实在太过惹眼，两人都时不时会被吸引去目光。
尤其是当荧铎结束了“待机”状态，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目标明确的步伐开始移动时，那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更是挥之不去。
两人都默默地注视着他，都想看看荧铎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荧铎先是走到一面斑驳的墙壁前，面壁了大约十多秒，然后他又转向旁边那个破损已久的路灯杆，仰头观察了片刻。
发现暂时没有事做之后，荧铎默默地在这个不大的区域里开始探索，但目前他连一个闪光都没有发现。
齐衡宇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一个结，压低声音对坐在旁边的沈泽熙说。
“喂，穹顶的，你们那儿......有没有研究过这种......呃、行为艺术？”
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个情况了。
“别用那恶心的前缀称呼我，我和穹顶没关系......”
沈泽熙的目光同样没有离开荧铎，只是率先和穹顶撇清了关系才回答问题。
“不像，更像是某种认知功能障碍或者感知剥离，他的动作有逻辑，只是逻辑与我们不同。”
“你知道审判庭的‘血莲花’吗？他们可能是同种情况，教会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血莲......’？你是说那个出了名的疯子？”
显然，齐衡宇对这个名号也是早就有所耳闻。
两人眼见就要对此展开一番深入探讨的时候，荧铎的移动轨迹却突然发生了改变，两人同时噤了声，专注地注视着他。
荧铎的目光锁定在了广场边缘一个锈迹斑斑，还散发着某种恶臭味的金属垃圾桶上。
在齐衡宇和沈泽熙逐渐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他大步向前，坚定不移地朝着垃圾桶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距离垃圾桶越来越近。
“他、他想干嘛？”齐衡宇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了。
荧铎在垃圾桶面前站定，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了那只看起来无比苍白的手搭在垃圾桶沾满污渍的盖子上。
“咔哒”一声轻响，他把垃圾桶的盖子掀开了。
紧接着盖子被他丢在了一边，就要伸手往那堆满了不知名废弃物的内部探去！
“！！！”沈泽熙的表情直接崩坏失控了。
源于良好的教养和最基本的卫生常识，那一刻，他的本能甚至压倒了一切。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对方“脑子究竟哪里有问题”，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行动。
只见一道雷光微闪，沈泽熙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荧铎身旁，一把抓住了那只即将深入垃圾桶内部的手腕。
“等等！”沈泽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不能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