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光箭凝射,虚影消散
——轰!
虚空残魂喷吐的漆黑煞气狠狠砸在冰蛟身躯之上,刺耳的滋啦裂响瞬间炸开,坚硬的蛟鳞当场焦黑卷曲,滚滚白烟裹挟着腥臭气直冲天际。
冰蛟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扭动一圈,巨尾狠狠扫过地面,碎冰四溅如刀,将身前防线护得密不透风。
风驰抬手抹掉脸上的尘灰与血渍,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枪。
林墨死死攥着炉铲,指腹几乎要嵌进木柄之中。小怯撑地半跪,身前的光盾薄得如同蝉翼,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会崩碎。石老拄着法杖巍然不动,昏花的老眼一瞬不瞬锁定半空的残魂,气息沉凝如岳。
岑萌芽鼻翼微微翕动,双耳警惕竖起,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手。
众人躲在冰蛟身后,无人妄动,无人敢动。
黑雾缠绕的残魂头颅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窝中暗紫幽光一闪,似是在喘息,又似是在发出冰冷的嘲弄。
它悬停在半空,死寂不动,如同一截腐木浮在污浊的死水潭中。
越是平静,越是令人毛骨悚然。
“它……是不是快撑不住了?”嗅嗅缩在岑萌芽肩头,声音细若蚊蚋,毛茸茸的尾巴紧紧缠住她的脖颈,生怕稍有动静便引来杀身之祸。
“呱躁,别乱说话……”岑萌芽低声呵斥,目光未曾偏移分毫,“它在蓄力!”
话音未落,残魂一根触须骤然狂抽,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黑影!
风驰立刻横棍格挡,林墨蹲身蓄力,小怯的光盾剧烈震颤,险些溃散。
“吓死我了!”嗅嗅浑身炸毛,小声抱怨,“这鬼东西就不能安分一点?”
“闭嘴。”岑萌芽斜睨了肩膀一眼,语气凝重,“它听得见。”
“唔——”嗅嗅立刻捂住嘴巴,只留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死寂到窒息,唯有残魂粗重的喘息、黑雾流动时黏腻的“嘶——嘶——”声响,如同毒蛇爬过湿泥,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死寂之中,小怯的手指忽然动了。
她的五指悄然合拢,指尖悄然泛起一缕微弱却纯净的光芒。
岑萌芽眼角余光一扫,瞬间察觉异样。
她没敢出声,只是不动声色地挪步半尺,挡在小怯左前方,鼻尖依旧对准残魂,耳朵却悄悄转向小怯,凝神感知。
小怯闭上双眼,嘴唇轻启,似在默念古老的咒文。那缕微光从指尖蔓延至掌心,越来越盛,如同一颗微型太阳在手中缓缓凝聚。
石老也察觉到小怯异样,他把法杖换手放在背上,举起了青铜盾牌,不动声色地向前踏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所有人,守住三尺圈!绝不能让它伤到小怯!”
风驰瞬间会意,咬牙强撑着站直身体,短棍横护胸前,双腿微曲蓄力,随时准备扑出拦截触须。
林墨收起炼丹铲,单手撑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快速结出最基础的驱秽法印,药粉已然耗尽,仅剩不多的灵力尚能勉强支撑。
冰蛟粗重地喘了口气,强撑着抬起头颅,巨口微张,丝丝寒气缓缓溢出。
它并非要发动攻击,而是要冻住地面暗藏的裂缝,一旦残魂试图从地下突袭,冰层至少能为众人争取半息先机,这足以逆转生死。
小怯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开始发抖。掌心的光团越聚越亮,形态逐渐拉长,最终化作一支通体雪白的光箭,箭身缀着星点光屑,宛如划破夜空的流星。
“在凝光箭……”嗅嗅小声嘀咕,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是唧唧族最高阶的净化秘术,咱们嗅族的老家伙曾说过,一箭可照彻十山,净化万邪!”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岑萌芽轻声安抚,“再撑片刻,我们都在!”
小怯未曾睁眼,嘴角却轻轻上扬,似是听见了同伴的话语。
光箭已然成型大半,足有两米之长,悬浮在双掌之间嗡嗡震颤,周身黑雾被强行推开一圈,露出透明通道。
就在此刻,残魂眼窝中的紫光骤然暴涨!
“不好!”嗅嗅尖声惊叫预警。
一根触须如漆黑长鞭破空抽来,直取小怯面门,速度快到极致!
风驰欲冲上前阻拦,却差了半步距离;林墨抬手想挡,灵力已然跟不上;石老青铜盾顿地,试图引偏触须轨迹,可那攻势快得离谱,根本无从拦截!
千钧一发之际——
冰蛟陡然昂首,一口极寒寒气喷出!
目标并非触须,而是脚下地面!
咔嚓——!
坚硬的地面瞬间凝结成冰,裂缝尽数封冻,震动顺着冰层传导,那根致命触须堪堪偏了寸许,擦着小怯肩膀飞过,带起一串鲜红血珠。
与此同时,寒气折射空中光线,飘散的光粒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齐刷刷涌向小怯手中的光箭!
光箭瞬间暴涨,一圈圈涟漪漾开,光芒炽盛,箭尖嗡鸣不止。
“好家伙!”嗅嗅瞪大双眼,忍不住惊叹,“冰大哥这是兼职控场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小怯身上。
小怯缓缓睁眼,瞳孔已然化作纯白,整个人被圣洁光芒包裹。她双臂猛然前推,一声娇喝震彻空间:
“去!!!”
光箭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光焰,直奔残魂面门!
残魂这才惊觉,欲要躲闪,可先前喷吐煞气已耗空大半力气,动作慢了半拍。它慌忙调动触须格挡,可光箭太快、太纯、太正,根本无从抵挡!
砰!!
光箭精准命中残魂面门那道未愈的鳞缝!
轰——!!
炽盛强光轰然炸开,整片空间被瞬间点亮。
虚空残魂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头颅后仰,周身黑雾疯狂翻滚,面门处的虚影如同烛火遇热油,层层融化、剥落、消散!
“虚影在消散!”林墨失声大喊。
没错,缠绕残魂的虚影宛如被烈火点燃的纸片,迅速卷曲、焦黑、化为黑烟飘散。
不过几息功夫,残魂仅剩下一个半透明的黑色旋涡本体,在原地疯狂挣扎扭动。
“干得漂亮!”风驰一拳砸在地面,激动大吼,“小怯!你太牛了!”
小怯双腿一软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仿佛全身力气都被彻底抽空。
可战斗,远未结束。
虚影消散,残魂反而陷入极致狂暴。
吼——!!
一声怒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残魂剩余的触须尽数扬起,如群蛇腾空,狠狠砸向四周!
一块巨岩被拦腰扫断,碎石飞溅如雨。
风驰翻身躲闪,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震开,鲜血汩汩直流。
林墨被气浪掀飞,后背狠狠撞在冰墙之上,闷哼一声。
石老举起青铜盾,强行稳住身形。
冰蛟低吼一声,硬生生用身躯扛下一波横扫,蛟鳞崩裂,鲜血与黑液交织滴落。
岑萌芽一把拉起小怯后撤,险些被气浪掀倒。“它疯了!”嗅嗅抱头尖叫,“这下彻底惹毛了!”
“它是怕。”石老挺直身躯,声音沉稳如钟,“虚影是它的伪装与吸力来源,如今尽毁,它只能靠蛮力拼死反扑。”
“那还等什么?”风驰抹掉脸上的血污,眼神狠厉,“趁它病,要它命!”
“不行。”岑萌芽摇头否决,“它的躯壳尚在,阵眼才是命门!别管它如何狂暴,立刻净化阵眼!”
众人一愣,瞬间恍然大悟。
残魂再狂暴,也只是一枚棋子。
真正的核心,是那道不断输送黑雾的逆灵阵。
只要阵眼不毁,它便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根本打不死。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阵眼——
那根连接黑雾与残魂的粗壮光柱依旧颤抖,表面裂纹密布,焦臭之气弥漫,显然先前的净化粉已起作用,却未能彻底斩断。
“林墨!”岑萌芽回头急问,“你还有净化粉吗?”
林墨苦笑一声,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最后一撮,刚才已经用尽了。”
“那就想办法!”岑萌芽紧盯阵眼,语气急切,“绝不能让它恢复!”
风驰喘着粗气,急道:“要不我再上去踹一脚?”
“你不想要脚了?”嗅嗅翻了个白眼,“那光柱现在比精铁还硬!”
小怯瘫坐在地,呼吸急促,忽然开口:“我……还能再放一次光爆,但撑不了多久。”
“不行。”岑萌芽立刻拒绝,语气不容置疑,“你已经灵力透支了。”
“可阵眼……”小怯咬牙,眼神坚定,“我撑不住,还有你们,但我能帮大家分担压力。”
岑萌芽看着苍白憔悴的脸庞,一时无言。
石老轻叹一声:“如今步步皆赌,可我们,早已没得选。”
冰蛟低吼一声,缓缓趴伏在地,巨尾一圈圈将众人护在中央,筑起最后一道生命屏障。它眼神疲惫,却依旧警惕如昔。
残魂在半空疯狂甩动,触须将地面抽得坑坑洼洼,黑雾翻涌如浪,似在积蓄下一波毁灭性攻击。
可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死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该拼命了!
岑萌芽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怯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接下来,交给我们。”
小怯轻轻点头,含了一块灵元晶在嘴里,靠在冰蛟的巨尾上,闭眼调息恢复体力。
风驰活动了一下手腕,握紧短棍:“别光说不练,谁有备用净化粉?”
林墨快速翻找口袋:“有倒是有,但是需要现配。”
“那你赶紧配!”
“缺关键材料。”
“我去挖!”风驰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岑萌芽忽然出声,眼神一凝。
“怎么了?”
“灵脉的气息。”她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东南角,三丈之外,土层之下有纯净灵脉残留,带着淡淡甜香——应该是上古封印漏下的能量结晶。”
“能用吗?”林墨眼前一亮。
“你说了算。”岑萌芽回应。
林墨瞬间振奋:“若是封印残韵,混入药粉,净化效果比原版强上数倍!”
“那还等什么?”风驰拔腿就跑,“快带路!”
岑萌芽站起身,鼻尖微动,沉声提醒:“跟我来,别踩左边黑地,有强腐蚀性。”
她走在最前方,风驰紧随其后,林墨握着炉断后,三人迅速朝着东南角突进。
石老手持盾牌,留守原地,死死盯住残魂。
冰蛟伏地喘息,气息微弱。小怯则靠在龙尾上,眼皮沉重如铅,她太累了!
嗅嗅趴在岑萌芽肩头,小声嘀咕:“你说他们能赶在那东西恢复前拿到材料吗?”
岑萌芽没有回头,语气平静:“不知道。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彼此。”
话音未落,她脚步一顿。
鼻尖传来一丝诡异的异样——那缕熟悉的甜香,竟在瞬间变淡、消失。
“糟了。”她低声惊呼,“有人抢先一步。”
远处,一块刚被翻动的泥土还在冒着青烟,灵脉结晶的痕迹,早已被彻底抹去。
林墨冲上前,一铲子狠狠挖下,只捞起一把冰冷的黑泥。
“空了。”他抬头,脸色难看至极。
风驰盯着那片空地,咬牙切齿:“有人动过这里。”
岑萌芽闭眼再次感知,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人。”她睁开眼,眼神冰冷,“是爪印,带冰碴的那种。”
“冰蛟?”风驰下意识看向远处。
冰蛟依旧趴伏在地,纹丝未动。
“不是它。”岑萌芽摇头,语气凝重,“是另一种冰系生物,体型更庞大,行动更迅捷——而且,它刚离开不久。”
三人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沉。
新的致命威胁,早已悄然盯上了这片战场。
岑萌芽握紧拳头,低声下令:“回去,先护住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