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故事还在继续
回到蝶屋后,朔夜发现自己被蝴蝶忍“精心照料”到了近乎囚禁的程度。
“啊啦~朔夜先生现在的内脏就像刚做好的豆腐脑呢,”蝴蝶忍一边调整着轮椅靠背的角度,一边用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语气说,“稍微晃一下可能就会碎掉哦。所以请乖乖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她甚至在轮椅扶手上系了个小铃铛。“这样的话,你一有什么事,我就能立刻赶到了呢~”
朔夜看着那个黄铜小铃铛,感觉自己像只被拴住的家猫。
最可怕的是每天的“康复药膳”。蝴蝶忍会亲自端来一碗黑乎乎、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药,坐在他面前一勺一勺地喂。
“来,张嘴~啊~”
那药苦得能让舌头瞬间失去知觉。朔夜第一次喝时,整张脸皱成了风干的橘子皮。
“忍……这真的是药吗?”他声音发颤,“我觉得喝这个比再打一次鏖狱丸还难受……”
“朔夜先生在说什么傻话呢~”蝴蝶忍笑眯眯地又递来一勺,“这可是我特别调配的药汤,用了四十二味药材呢。良药苦口利于病,要全部喝完哦~如果觉得喝不下去的话…嗯……我也想试试药汤能不能注射使用呢~毕竟口服的恢复时间还是太长了呢~”
看着忍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朔夜也只好憋着气默默把嘴张开……
等药终于见底,她会变戏法般掏出一小罐蜂蜜渍金橘,拈起一颗轻轻塞进他嘴里:“奖励乖乖喝药的孩子的~”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冲淡了可怕的药味。朔夜看着她近在咫尺、令人安心的笑脸,突然觉得……这苦味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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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在蝶屋只待了三天就准备离开了。临行前,他来跟朔夜道别——如果那算“道别”的话。
当时朔夜正试图自己转动轮椅去够桌上的水杯,动作笨拙得像只被翻了面的乌龟。
义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看了五秒钟,开口:
“你退步了。”
朔夜手一滑,水杯差点打翻。
义勇走过来,稳稳接住杯子递给他,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连喝水都做不到吗…”
“义勇先生,”朔夜努力保持微笑,“我肩膀骨裂,内脏出血,坐轮椅是医嘱……所以有些困难而已……”
“借口吗……”义勇打断他,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肩上。
朔夜:“……”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义勇先生只是不会说话。
“等你伤好了,”义勇继续说,“我教你在水下呼吸。在水里,能试着减轻身体重力,对关节压力小,适合康复训练。”
“水下……呼吸?”朔夜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先在浅水区练习憋气和基础动作,然后逐步加深。蝶屋后面那条河就不错,水流平缓,深度适宜。并且…还可以帮助你增强实力……比如…在憋着气的情况下能施展招式。”
朔夜想象了一下自己绑着浮木在河里扑腾,义勇站在岸上面无表情地喊“姿势不对,重来”的场景,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那个……义勇先生,我觉得我还是先适应……”
“你怕水吗?”义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迟疑。
他拍了拍朔夜的肩膀——正好是伤处附近,疼得朔夜倒抽一口凉气。
“疼是好事,说明神经没坏死。”义勇收回手,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欣慰?“好好养伤,别浪费了这次机会。”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朔夜一个人对着轮椅发呆。
那天晚上,朔夜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义勇按在河里学“水下呼吸”,旁边还有只鎹鸦在喊“姿势不对!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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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逸和伊之助的病房永远充满了活力——如果争吵也算活力的话。
“猪头!你能不能安静点!”善逸把枕头捂在头上,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脑袋就像被塞进铜锣里敲了三天三夜!你再练你那破呼吸法,我就要七窍流血而亡了!”
伊之助正在床上模仿老虎捕猎,把被子堆当成假想敌,用木勺上演全武行。
“哈?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弱了!”他一个翻身跳到善逸床上,猪头套几乎贴到对方脸上,“本大爷伤得比你重,现在已经能空手打死熊了!你还像个鼻涕虫一样趴着!”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是野猪成精吧!还有别靠这么近!你的头套有股馊味!”
“胡说!本大爷每天都有好好清洗!”
“清洗?你明明昨天戴着它去厨房偷吃烤饭团!沾了不少米粒在上!我看见了!”
“那是补给!而且本大爷还分了你一半!”
“那是你掉在地上的!还沾了你的口水!”
两人的争吵从早到晚,内容从“谁在灵树镇出力更多”到“蝶屋的饭哪顿更好吃”,无所不包。
蝶屋的女孩们从一开始的严厉制止,到后来的无奈叹气,最后甚至开始悄悄下注——今天谁会先动手。
有一次,小葵来送药,正撞见伊之助试图用绷带把善逸捆成粽子,善逸则在用枕头反击。她在门口静静站了三秒,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药放在小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小包助眠药粉,默默加进了两人的汤药里。
那天下午,病房迎来了久违的宁静。蝴蝶忍知道后,给了小葵一个赞许的眼神和一盘特制糕点。
与隔壁的喧嚣相比,炭治郎的病房安静得像深海。
他依旧在深度昏迷中,面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医生说这是身体在进行最彻底的自我修复,就像把一栋塌了一半的房子推倒重建。
香奈乎如果没有任务的话,每天都会来三次。清晨带来带露水的野花,午后坐在床边安静地削着苹果,傍晚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脸颊和手指。
她几乎不说话,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为这个死寂的病房注入了一股清泉。
那天下午,她正在调整输液管的位置,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炭治郎的手背。昏迷中的少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指尖。
香奈乎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触碰的手指,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睁大。几秒钟后,她没有抽开手,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去,像是怕他着凉。
窗外的阳光透过纸窗,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药液滴落的声音,还有她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整整十五分钟,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直到有护士来换药,她才轻轻抽回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离开。没人注意到她走出病房时,耳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还有一次,炭治郎在昏迷中忽然皱紧眉头,额头上渗出冷汗,仿佛陷入了噩梦。香奈乎正在旁边看书,见状立刻放下书,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
然后,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哼起了一段旋律——那是她记忆深处,蝴蝶香奈惠哄她睡觉时哼过的调子。声音小得几乎只是气息的流动,但温柔得能让冰雪融化。
哼着哼着,炭治郎的眉头真的渐渐舒展开了。
香奈乎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恢复平静的睡颜。良久,嘴角扬起一个比樱花绽放还要细微的弧度。
那天她离开病房时,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在被轮椅囚禁了五天后,朔夜终于忍无可忍。他决定实施一个大胆的计划——趁蝴蝶忍去药房的时候,自己偷偷溜去训练场,哪怕只是呼吸一下自由空气也好。
那天午后,他确认蝴蝶忍已经离开,便小心翼翼地从轮椅上站起来,他感到腿已经不那么痛了,可以下地走路了。但左肩传来刺痛,他咬咬牙忍住,扶着墙壁,他一步一步挪出房间,像做贼一样溜向训练场。
成功了!训练场空无一人,阳光洒在沙地上,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朔夜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朔夜先生~”
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朔夜瞬间石化。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蝴蝶忍正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捣药杵。阳光照在她紫色的头发上,美得像幅画,但朔夜只觉得后背发凉。
“啊啦,真是巧呢~”蝴蝶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我正好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就来了训练场,是觉得这里试药气氛更好吗?”
朔夜:“那个………忍,我、我就是想活动一下…我感觉我的腿好的差不多了…”
“腿好了吗?活动当然可以呀~”蝴蝶忍的笑容越发温柔,她伸手扶住朔夜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地让他无法挣脱,“不过训练场风大,对你的内脏不太友好呢。我们回药房吧,那里既温暖,又可以‘活动’,还能顺便把药喝了~”
她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但扶着朔夜往回走的动作却不容拒绝。朔夜就像被猫咪叼住后颈的老鼠,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押送”回了药房。
那天下午,那药苦得他怀疑人生。
朔夜看着忍灯光下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虽然药很苦,但她偶尔给的金橘很甜。
虽然轮椅很硌人,但推轮椅的手很温柔。
虽然义勇先生的话很扎心,但至少他说得少。
虽然善逸和伊之助很吵,但至少让蝶屋很热闹。
虽然炭治郎还在沉睡,但有香奈乎的守护,他迟早会醒来。
在这个充满药香、偶尔吵闹、时常有毒舌关怀和温柔“陷阱”的蝶屋里,伤痛在缓慢愈合,羁绊在悄然生长。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