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陛下今天也想罢工(13)
御书房的烛火跳了三跳,冷卿月还盯着那份名单。
二十个新人,明日就要入宫。
入宫之后,就要安排侍寝,侍寝之后——
她揉了揉眉心。
“陛下?”李福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翻牌子的顺序,您看……”
冷卿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李福全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低下头。
冷卿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翻牌子。
她怎么翻?
让冷禹逐来翻?
那傻子倒是乐意,可他现在是“萧家二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翻?
她自己翻?
翻完了呢?让谁去?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
二十个名字,二十张脸,二十双眼睛。
那些眼睛,很快就会盯上那张龙床。
而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龙袍宽大,遮得住身形,遮不住别的。
每次束胸,她都得让青棠帮忙,缠得紧紧的,勒得喘不过气。
腰倒是细,腰带一系就看不出什么,可这胸口……
她忽然想起卫昭宴那日握着她手腕时看她的眼神。
还有那句“陛下的手腕比臣想象中细”。
他是不是……
【宿主大大,】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您在想什么?】
冷卿月没说话。
她垂下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李福全。”
李福全立刻上前:“陛下?”
“你说,”冷卿月慢悠悠地开口,“若朕身子不适,这几日不宜召人侍寝,可说得过去?”
李福全愣了愣,随即点头:“说得过去说得过去!陛下为国事操劳,龙体欠安,谁敢说半个不字?”
冷卿月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若一直不适呢?”
李福全的笑容僵在脸上。
冷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行了,下去吧。”
李福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冷卿月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藻井。
一直不适,当然不行。
可若“恰好”有太医诊断出点什么……
她想起那位胡太医,头发花白,满脸褶子,每次给她请脉都抖着手,生怕诊出什么不该诊的东西。
若她让他诊出点“龙体虚耗、需静养”之类的……
她弯了弯唇角。
又或者——
【宿主大大,】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您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冷卿月没理它。
她只是在想,若宫里传出些风言风语,说陛下那个方面不太行……
冷禹逐的后颈会不会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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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萧府后院的某个房间里,冷禹逐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
青棠在旁边看着,小声问:“陛下,您怎么了?”
冷禹逐摇头:“没事没事,就是忽然觉得后脖子有点凉。”
青棠看了看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燃着的炭盆,沉默了。
冷禹逐挠了挠头,继续对着面前那堆奏折发愁。
“青棠,”他可怜巴巴地问,“这些,我姐明日回来看吗?”
青棠点头:“公主说,让您先看一遍,圈出重点,她回来再审。”
冷禹逐的脸皱成一团。
他低头看着那堆奏折,字一个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个,”他指着其中一本,“说什么的?”
青棠凑过来看了看:“这是户部的折子,说今年秋税收上来多少,开支多少,盈余多少。”
冷禹逐“哦”了一声,挠头:“那多了好还是少了好?”
青棠沉默片刻。
“多了好。”
冷禹逐点点头,在折子上画了个圈。
青棠看着他画的圈,默默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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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二十位新人入宫。
冷卿月坐在御书房里,听着李福全一五一十地报备。
“……柳家那位二小姐,住进了长姐旁边的院子。苏家那位,住了清芷阁。还有赵家那位……”
冷卿月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陛下,”李福全报完,小心翼翼地问,“今晚的牌子,您看……”
冷卿月抬起眼。
“朕身子不适。”她说,“这几日都不必送了。”
李福全应了一声,退下去传话。
冷卿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宿主大大,】系统的声音响起,【您打算一直这样拖着?】
“先拖几天。”
【然后呢?】
冷卿月没说话。
然后?
然后她得想个办法。
要么让冷禹逐来,要么让那些女人“恰好”在侍寝前出点岔子。
又或者——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太医已经在路上了。
胡太医来得很快,抖着手给她诊了脉,抖着声音说陛下龙体虚耗,需静养半月。
冷卿月靠在榻上,一脸虚弱地点点头:“有劳胡太医。”
胡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冷卿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角微微弯了弯。
半月。
够她想出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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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御书房来了个不速之客。
冷卿月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通报声时,手微微顿了顿。
“请。”
卫昭宴走进来时,她已经换了一身常服,玄色宽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她靠在榻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见他进来,想坐起身,被他抬手止住。
“陛下躺着便是。”
冷卿月顺势躺回去,眨了眨眼:“王爷怎么来了?”
卫昭宴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那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又从她的肩滑到她的腰,最后落回她脸上。
“听闻陛下身子不适,”他慢悠悠地开口,“臣来看看。”
冷卿月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劳王爷挂念,朕没事,就是累着了。”
卫昭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白皙细腻,在烛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他忽然伸出手,手指落在她领口边缘。
冷卿月的心猛地一紧。
他的手指很凉,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锁骨下方的位置。
“陛下,”他低声说,“这里,怎么红了?”
冷卿月低头看去,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今早束胸时勒出的痕迹,缠得太紧,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垂下眼,声音软软的:“可能是……睡觉压的。”
卫昭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那道红印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
“陛下,”他说,声音依旧低低的,“您睡觉,压的是胸口?”
冷卿月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脸上是那副茫然的表情,眼眶里却迅速聚起一层水光。
“王爷,”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您今日来,是审问朕的吗?”
卫昭宴看着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凉意,几分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臣不敢。”他站起身,“陛下好生歇着,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陛下,”他头也不回地说,“下次压着的地方,记得遮一遮。”
然后推门离去。
冷卿月坐在榻上,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领口那道红痕。
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出来了什么。
可他为什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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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卿月回到萧府时,冷禹逐正趴在桌上,面前堆着一摞奏折,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姐——”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你回来了……”
冷卿月走过去,拿起一本奏折翻了翻,看见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圈,沉默了。
“这个圈,是什么意思?”
冷禹逐抬起头,一脸无辜:“青棠说,多了好,我就画了个圈。”
冷卿月深吸一口气。
“多了好,是画圈?”
冷禹逐点头。
冷卿月又翻了翻,发现每一本折子上都有圈,有的一个,有的两个,有的密密麻麻一圈。
“这些呢?”
冷禹逐凑过来看了看:“这个,青棠说重要,我画了两个圈。这个,她说特别重要,我画了好多个圈。”
冷卿月沉默片刻。
“青棠呢?”
“回去睡了。”
冷卿月又深吸一口气。
她放下奏折,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自家弟弟那张无辜的脸。
“哥,”她说,“你知道我今天在宫里,被人堵着问胸口为什么红了吗?”
冷禹逐愣住:“啊?谁?”
“卫昭宴。”
冷禹逐的脸白了白。
冷卿月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红吗?因为束胸勒的。”
冷禹逐的脸更白了。
冷卿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哥,”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说,若宫里传出些风言风语,说陛下那个方面不太行……”
冷禹逐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哪个方面?”
冷卿月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唇角弯了弯。
冷禹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忽然觉得后脖子又凉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一脸困惑:“姐,我怎么又觉得脖子凉?”
冷卿月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没事,”她说,“可能是天冷了。”
冷禹逐“哦”了一声,挠了挠头,继续对着奏折发愁。
冷卿月看着他那副傻样,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