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哈德森的窘迫
哈德森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缓缓合拢的钢板之间，每一次呼吸都让他胸口的压力重一分。
他咬紧牙关，那柄短刀还插在甲壳的裂缝中，刀刃尖端已经卷了刃，但那层暗红色的光芒依然在持续燃烧。
“把它肚子给我切开！我要出来——”
赛伊德的弹幕在同一瞬间覆盖了蟹将腹部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他校准的角度极其精准——那梭子弹穿过哈德森身侧的缝隙，精准地钉在哈德森刚才切开的那道裂缝边缘，持续扩大那道已经被撕裂的创口。
【赛伊德·弹幕聚焦·腹甲扩大——对深海裔·蟹将·腹部贯穿伤口实施持续切割。造成累计伤害：点。腹甲裂缝长度扩展至约15厘米，蟹将腹部收缩力度降低约25%。】
蟹将那八条腿在同一瞬间同时向外撑开了。
它的身体猛地抬高了将近半米，腹部的收缩力量在那道持续的切割中彻底瓦解了，暗金色的液体从扩大的伤口中涌出，像一条正在流淌的河。
哈德森在那一瞬间从那道缝隙中滑了出来。
他整个人摔在石板地面上，连着滚了两圈才停住，短刀还死死握在手里，刀刃上沾满了暗金色的液体。
他的胸口急促起伏着，像是一个正在从窒息的边缘挣脱出来的人。
他的肋骨在刚才那道挤压中发出了一声细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偏移的声响，他吸了一口气，嘶了一声，然后咬着牙站了起来。
典狱长的长枪在那道声响中重新挥了出去。
那道银白色的光芒没有落向蟹将，而是精准地落向虾将正在移动的路径前方，把它即将切向哈德森后颈的那道刃臂逼迫得偏转了半度。
渡鸦的目光穿过金白色的光芒，落在哈德森身上，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炸开一圈细密的火花，哈德森借着那道火花燃起的瞬间又滚了半圈，正好躲开虾将追击的余波。
“它还在追！”哈德森吼道。
他的声音在滚动中变得沙哑而尖锐，那柄短刀被他横举在胸前，刀尖对准了虾将那根正在回收的刃臂方向，“赛伊德！你的弹幕能不能把它那根触须打掉？！”
“打掉之前先打壳！”渡鸦的声音从那轮太阳中传下来，带着一层正在快速升温的质地，“它那根触须一直在读我们的动作意图，只要我在出招之前想一想就会被它提前预判！”
“那就别想！”雷斯吼道，“直接打！别**在打之前想！”
渡鸦那轮太阳猛地膨胀了一圈，金白色的光芒从太阳表面炸开，像一颗正在失控的恒星，精准地灌入虾将那根触须所在的方向。
那道光芒没有经过任何蓄力——渡鸦在释放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打向哪里，他只是把能量炸了出去，让光芒自己寻找路径。
那道金白色的光芒在接触到虾将触须末端暗绿色光点的瞬间炸开了一片密集的火花。
虾将的触须在那道冲击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末端的暗绿色光点短暂地暗了一瞬。
渡鸦的声音带着一层奇异的、像是正在确认什么东西的质地：“它果然在读我的想法！只要我在打出去之前不想落点，它的预判就会失效！”
“那你现在还有几成能量？”雷斯吼道。
“快没了。”渡鸦的声音依然轻佻，但底部的温度正在缓慢下降，“大概还能打出两轮。两轮之后我就要重新凝聚了。”
雷斯没有说话。
他身上的深蓝色光焰正在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频率跳动着，那层光焰的边缘正在变得稀薄。
他听见了渡鸦那句话，也看见了自己关节处那层正在变淡的光。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然后他开口了：“两轮是吧？那两轮之内把它那根触须给我轰烂。”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从战舰甲板边缘弹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蟹将的腹部或虾将的刃臂，而是直接冲向那道深红色身影的方向——那枚龙骨正在它的一根前肢根部悬浮着，像一颗被包裹在暗红色光芒中的种子。
那道深红色的身影在同一瞬间动了。
它的前肢在雷斯即将触及龙骨的前一刻交错着封堵了过来，两根粗壮的爪臂与四根纤细的钩子同时在他面前织成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雷斯的身形在那道网收拢的前一刻硬生生地偏转了方向，他咬着牙，在那道网的边缘擦着滑了过去，那根龙骨的边缘擦过他的指尖——没有抓住，但他贴着那道网的边缘掠过，带起一片深蓝色的光焰残影。
“龙骨！它把龙骨露出来了！”雷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正在被点燃的质地，那根雪茄已经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它现在在拿龙骨当诱饵！它想引我们靠近再植入！”
“那就别靠近！”典狱长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紧的铁线，“把那根龙骨连同它的前肢一起切断。它的前肢根部已经被渡鸦灼烧过两轮了，再加上我刚才那道地面锚定的拉扯，结构强度比之前低了四成。”
哈德森在那句话落下的同时已经重新动了。
他的身形从侧翼重新切向那道深红色身影的位置，那柄短刀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刀刃上裹着一层正在燃烧的暗红色光芒。
他瞄准的方向是那道深红色身影最左边那根前肢的根部关节——那道关节在一分半钟前被渡鸦的太阳波直接命中过一次，表层甲壳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卷曲。
那根前肢确实在卷曲。
那种卷曲不是人为的，更像是高温灼烧之后甲壳表面发生热胀冷缩留下的痕迹。
哈德森的距离在快速地缩短——他离那根前肢还剩不到三米，他的刀刃已经抬起来到了攻击角度，刀尖正在对准那道卷曲的边缘——
然后一道极细的银白色弧线从侧方切了过来，精准地切在了哈德森即将落地的位置，把他整个人从那道轨迹上直接推了出去。
他没有看见那道弧线的来源——那道深红色身影最右边那根前肢正在收拢，钩尖上还残留着一层正在消散的银白色微光。
那道弧线就是用那根前肢释放的。
它在最右边那根前肢被灼烧得最严重的时候，把攻击转移到了最左边那根前肢。
哈德森被那道弧线带着翻滚出去，他砸在地面上，那柄短刀从他手中脱出飞出去三米远，砸在石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撑着地面抬起身，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两下，然后猛地咳嗽了起来。
那阵咳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剧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肺腑深处持续地撕扯着。
“……它用右边那根……挡我的攻击方向。”他的声音沙哑而短促，“它两根前肢可以交替防御，渡鸦打哪根，它就换另一根出来挡。它的前肢有六根，我们的攻击永远只会落在它提前准备好要挨打的那根上。”
渡鸦的太阳在那一刻闪了一下。
“那就不打前肢。”他的声音依然轻佻，却带着一层正在快速变化的质地，“打它的复眼。三对复眼，六只眼睛，只要打碎一只，它的视野就会出现盲区。”
雷斯没有回答。
但他已经在动了。
他的身形再次从那道深红色身影的侧翼切入，深蓝色的光焰在他的肩关节处重新凝聚——比之前亮了几分，然后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向了那只深红色身影最上方的那只复眼。
深蓝色光焰的边缘擦过那道复眼的表面，在视网膜层面留下了一道极细的、正在缓慢卷曲的灼痕，然后那道深红色身影最上方那只复眼表面的暗红色光泽猛地炸开了。
它那只复眼碎了。
没有完全碎，但表面那道正在卷曲的灼痕正在从边缘向中心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痕迹中持续地泄露出去。
那三对复眼中最上方的那一对，左边那只，此刻正在缓慢地失去光泽。
它的视野盲区正在形成，那道卷曲的灼痕正在沿着眼球表面继续扩散，像一层正在蔓延的裂痕。
它那只被击中的复眼确实正在失去光泽——不是彻底失明，但至少那一片区域的视野已经模糊了。
它现在能清楚看见的范围，大约少了六分之一。
蟹将的那根右钳最后一次抬了起来。
它在抬起来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的声响，那根钳臂在抬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然后彻底垂了下去。
暗金色的液体从它右翼那道已经碎裂了大半的甲壳中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正在缓慢扩大的洼地。
它没有再动。
它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到几乎令人牙酸的钝响，暗金色的甲壳碎片四散飞溅，溅在墙面上留下细密的划痕。
那些碎裂的甲壳和暗金色液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正在缓慢蔓延的、冒着热气的深色区域。
那根左钳也终于垂了下去。
雷斯看着那具庞大的身体终于不再动了，他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那层深蓝色的光焰正在他的关节处缓慢地消散。
他的呼吸声粗重，像是刚刚做完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
那场战斗还在继续。
虾将那两根刃臂正在同时收回。
而那道深红色身影的甲壳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重新流动——比之前更慢、更缓，像是一盏正在缓慢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