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去找赛伊德
他们走出总库主厅的时候，那扇金属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封存的声响。
门缝边缘那层暗金色的光芒在完全合拢的瞬间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像一盏灯被关掉了开关。
雷斯没有回头。
他走在队伍前方，那根雪茄依然叼在嘴角，没有点燃。
他右手手背上那道暗金色的纹路正在持续地亮着，光芒极其微弱，却在通道的昏暗光线中格外醒目，像一枚正在呼吸的印记。
那道深红色身影走在他身后大约三米的位置，步伐缓慢而平稳，它的六根前肢落在地面上的声响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它的三对复眼正在持续地转动着，扫描着通道两侧的每一道裂缝，每一个阴影，每一个可能藏匿什么东西的角落。
“你有名字吗？“雷斯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了那道身影的听觉范围内。
那道深红色身影的脚步没有停顿。
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想一件很久没有被人问起过的事情：“有。我的编号是。在龙宫的语言里，那意味着失去归途者。“
雷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但他确实笑了。
“灰烬。好名字。听起来像是一个干完坏事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灰烬没有回答。
它的步伐稍微加快了一线，缩短了与雷斯之间的距离。
“我们现在去哪？“它问。
雷斯偏过头，目光落在通道前方那道正在分岔的路口上，像是在辨别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正在缓慢收拢的质地：“去找赛伊德。他应该已经带着他的舰队撤到了死亡之海北侧，他在那里有个临时锚点。他撤退的方向和典狱长、渡鸦、哈德森都不一样，跑得很干净。我了解他，他不会在完全没有退路的地方停下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他手里还有一艘幽灵船。我得把它拿到手。“
灰烬的三对复眼同时转动了一个角度，落在雷斯身上：“你打算从他手里抢？“
“不。我打算从他手里借。“雷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正在品味什么东西的质地，“他欠我的。我在潮汐监狱帮他拖了那么久的典狱长和渡鸦，他该还了。“
灰烬没有说话。
它只是跟在他身后，步伐依然平稳而安静。
通道在前方分岔成三条路径，一条向左延伸，一条向右延伸，还有一条通向正前方，那条通道的入口处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薄膜，像是一层正在脉动的结界。
雷斯在那三条路径前方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背上那道正在亮着的暗金色纹路，然后抬起手，朝着正前方那条被暗色薄膜覆盖的通道伸了过去。
他的指尖在触及那层薄膜表面的瞬间，那道薄膜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像被点燃的纸一样从边缘开始卷曲、收缩、消散，露出一条干净的通路。
灰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层正在缓慢收拢的专注：“你的龙骨能打开任何被龙宫技术封锁的通道。那层薄膜是龙宫设下的次级封锁，只对非龙骨持有者生效。“
“那意思就是，我现在能在龙宫的地盘上横着走？“雷斯收回手，偏过头看了一眼灰烬。
“在大部分龙宫设施里，你的权限和龙宫中层战将相当。你不会被主动攻击，除非你触碰了更高层级的封锁区域。“灰烬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你需要小心，如果龙宫的高层知道了你的存在，他们会派出专门针对龙骨持有者的猎杀部队。“
雷斯没有回答。
他迈开脚步，走进了那条刚刚被打开的通道。
灰烬跟在他身后，步伐依然安静。
通道在延伸。
两侧的墙壁从金属板逐渐变成了更加古老的深色石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昏暗中泛着极其微弱的光，像是一层正在流动的脉络。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气味——不是铁锈，不是海水，而是一种更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燃烧了很久之后残留的余烬气息，悬浮在空气中，缓慢地移动着。
雷斯在那道气息中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墙壁上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纹路上，那道纹路在接触到他手背上暗金色光芒的瞬间忽然变亮了一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些纹路是活的？“他问。
“它们是龙宫的感知网络。“灰烬说，“当你经过它们的时候，它们会记录你的能量特征，并把那些数据上传到龙宫的核心数据库中。但在龙骨的作用范围内，它们无法准确识别你的身份，因为龙骨的能量场会干扰它们的读取。“
雷斯没有再问。
他继续向前走去，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
通道在前方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两侧的墙壁向外扩展了将近一倍，形成一处宽敞的平台。
平台的边缘站着几十道身影，那些身影的甲壳颜色各不相同，暗金色、深青色、暗红色，形态各异，有蟹将，有虾将，还有一些雷斯从未见过、甲壳更加厚重的未知战将。
它们站在那里，像是一群正在等待命令的雕像。
它们的前肢垂在身侧，复眼朝着不同的方向转动着，像是在同时观察着周围所有可能的目标。
雷斯在那片阵列前方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那些身影上扫过一遍，深蓝色的光焰在他的关节处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他偏过头，看向灰烬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正在快速收拢的专注：“它们是我们的人？“
灰烬的三对复眼同时转动了一个角度，扫过那片阵列。
它在辨认那些甲壳上的纹路和标记，像是在读取某种正在被加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