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身不能至，心欲往之
然而，现实的情况往往并不以人的期望而转移。
此时的发展急转直下，狠狠扇了陆渊一记耳光。
他原本期待的欣赏着白晓琛在绝望中崩溃的模样，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反转。
那道连接天地的星光之柱，那股浩瀚如星海、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以及白晓琛那双倒映着宇宙生灭、漠然如同神只的眼眸......
陆渊的自信与玩味，在“审判”降临的那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拼尽一切构筑的防御，在那湮灭一切的星辰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他甚至能感觉到灵魂都在那星光下开始瓦解。
‘要死了吗？就这样……结束？’
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涌上了他的心头。
陆渊后悔自己的托大，后悔那该死的猫捉老鼠的心态！如果一开始就全力出手......
如果一开始就果断击杀，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可如今，一切悔之晚矣。
他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终结的降临。
然而，一秒、两秒...时间正在被无限拉长，预想的死亡并未降临。
他茫然的张开双眼，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那恐怖的星辰风暴，在即将把他彻底化为宇宙尘埃的前一刹那，如同被掐断的电源，流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后...戛然而止。
不仅仅是他面前的风暴消失了，连同白晓琛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一同消散。
他脚下那巨大的星纹法阵光芒尽敛，周身流淌的星辉和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也随之黯淡，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所有的一切，如同潮水退去般回归寂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噗通——”
白晓琛眼中的星河景象彻底熄灭，恢复成深黑色的瞳孔瞬间失去所有神采，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地面上，溅起少许尘土，彻底陷入了昏迷。
他眉心那道古老的星辰符文也迅速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刻的他，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与方才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陆渊一时无法思考。
足足过了三秒钟，肺部才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感，让他猛地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噗——！”
他单膝跪地，一大口暗红色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在冰冷的地面，染红了碎石与尘土。
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魔灵晶核已出现了数条裂痕，其中雅娜已彻底枯竭，若不及时修复它，日后恐将再难承载强大的雅娜，甚至会永久失去使用魔法的可能。
星辰风暴虽然中途消散，但那仅仅一瞬的余波，也已经让他经脉重创，濒临死亡。
他艰难地用已经出现裂痕的双剑抵住地面，支撑着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汗水、血水混杂着灰尘，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不远处昏迷的白晓琛。
庆幸、后怕、怨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活下来了……我竟然活下来了？！
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巴顿死了，另外的两人，包括自己在内也受了重伤，任务目标却......只是因为力量耗尽而昏迷？
该死的任务！该死的“合作伙伴”！还有这个该死的小怪物！
他对下达任务的“先生”和那个不知名的“合作伙伴”充满了怨恨，也更对自己之前的轻敌和玩弄心态感到无比的后悔。
如果一开始就……
然而，这股后悔很快被一股绝境中滋生出的、更加疯狂的念头所取代。
他看向白晓琛的眼神，逐渐被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狠厉所占据。
‘哈哈……哈哈哈！’他在心中狂笑。
‘力量反噬！一定是这样！那种程度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这具小身板能承受的！胜利……胜利最后果然还是属于我的！’
现在只要走过去，尽快杀了他，就能彻底抹去这个隐患。
他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挣扎着，用双剑作为拐杖，艰难地、一瘸一拐地朝着昏迷的白晓琛挪去。
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狰狞。
靠近后，他死死盯着白晓琛那张因为昏迷而显得异常安详，甚至带着一丝孩童纯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破坏欲。
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布满裂痕、仅存些许寒气的长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白晓琛纤细的脖颈，狠狠刺下！
“去死吧……小怪物！”
尚有一丝意识的纪夜看着自家老大就快要解决掉这个可恶的小鬼时，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快意的弧度。
‘终于可以了结这麻烦的家伙......’
“铛——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白晓琛身前，随即迅速转身一记回旋踢，将陆渊本就濒临破碎的长刀踢得粉碎，冲击力更是将陆渊整个人踹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那道身影落地后摆出战斗姿态，黑袍猎猎，面容冷峻，他此时的眼神就如同吃人的魔鬼，充满了暴虐与杀意，死死盯着勉强撑起身形的陆渊。
此人正是因为白晓琛的命令而前去调查丁霸天的行踪，却在中途惊觉与白晓琛的联系突然中断，随即以最快速度跨越数百公里距离赶回奥比塔尔，在城中四处寻找白晓琛身影的江亦安。
他的眼睛扫过地上安然昏睡的白晓琛时，眼中的杀意瞬间凝成实质。
他迅速抽出手中的魔法短剑，附上冷冽的冰元素魔法，剑尖直指趴在地上的陆渊。
江亦安的心中不断的回荡着白晓琛被眼前的人重伤的画面，每一寸血肉都因愤怒而战栗。
这个人竟敢伤害晓琛少爷！
随后二话不说就直接一挥短剑朝着陆渊疾冲而去，剑锋所过之处凝结出数道冰棱，直取陆渊性命。
“等一下！”
“亦安！你冷静点！”
又有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一人拦住了发狂冲向陆渊的江亦安，一人迅速制住趴在地上的陆渊。
“墨影！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江亦安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他必须死！”
墨影用了近六成的力道才勉强将江亦安死死按住，手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心中不禁感叹，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他现在还有用处！你冷静点，亦安！”墨影声音低沉而克制。
“白少爷还昏迷着，事情的真相还没查清，你杀了他，谁来交代？！”
墨影的心里虽然也恨不得将陆渊碎尸万段，但他更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意气用事。
他的话如同冷水浇在滚烫的铁板上，让江亦安渐渐停止了挣扎，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短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冰棱缓缓消散，江亦安喘着粗气。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随即突然跪倒在地，右手握拳狠狠砸向地面，指节在坚硬的土地上擦出斑斑血迹，却恍若未觉。
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滴在染血的泥土里。
“...如果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能早一步察觉......晓琛少爷就不会受伤，”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数不清的悔恨与自责。
“都是我的错...我明明发过誓要守护好少爷的......”
江亦安哽咽着，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颤抖。
墨影默默蹲下身，将手搭在江亦安颤抖的肩上，安慰道：
“亦安，这不是你的错。”
他的目光扫过正被玄影压制住的陆渊，眼中闪过一丝凝为实质的冷意，“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陆渊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给白少爷一个交代。”
“你先稳住心神，后续的调查需要我们清醒地面对。”
江亦安缓缓抬起头，通红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陆渊，呼吸逐渐从紊乱趋于沉重而缓慢的节奏。
他抹去脸上泪痕，撑着地面站起身，向墨影说了声谢谢，随后深吸一口气，将破碎的恨意尽数压入眼底，低声说道：
“我，没事了...接下来我绝不会冲动行事。”
接着，他朝着白晓琛的方向缓缓走去，在他身旁单膝跪地，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白晓琛的身上有没有明显的外伤，确认无伤口后，将白晓琛轻轻揽入怀中，把他抱紧了些。
江亦安伸手轻抚白晓琛额前散落的发丝，指尖传来他微凉的体温，让江亦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玄影粗略地帮陆渊封住了伤口，确保他不会失血过多而死，随后一记手刀砍在陆渊后颈，将其彻底击晕。
做完这一切，检查了一下岩壁旁昏迷不醒的斯利福，确认其还活着后，将其用锁链缠绕束缚，扔到角落。
接着又朝着尚有一丝意识的纪夜走去，对其如法炮制般处理完后，走去和墨影汇合，跟其简单的汇报了一下现场情况。
墨影听后，微微颔首。
“玄哥，辛苦你了。”
玄影摇摇头，看向身后昏迷的三人，对墨影说道：“这三人由我带回去审问，你就先留在奥比塔尔跟江亦安一起保护白晓琛少爷，”他顿了顿，“晓琛少爷的朋友们也是。”
“好，玄哥，路上小心，”墨影点头应下。
玄影拎起被锁链束缚的三人，身影在淡入黑夜之前又对墨影和江亦安低声说道：“务必保持警惕，他们这群人的背后势力绝非寻常。”
“这件事路上我会向家主禀明。明日，其他家族应该会派人来援助的。”
夜风拂过岩壁，带来远方山谷的寒意，江亦安抱着白晓琛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
“晓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