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能见一面吗?
苏子逍和许沐安打定主意,便悄悄商议了个借口。
许沐安走到依旧伫立窗前的姜砚宁身边,语气尽量自然:“砚宁,我和子逍想去城里的炼金工坊看看,据说新到了一批辅助药剂,想试试效果。你要一起去吗?”
姜砚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银色的发丝随之轻微晃动,声音低沉:“不了,你们去吧。”
这反应在预料之中。
苏子逍赶紧接话:“那行,我们快去快回!你……好好休息。”最后四个字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姜砚宁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如蒙大赦,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门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决心。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离开下榻的旅店,沿着奥比塔尔蜿蜒的山道,快步朝着位于山腰平台的圣灵堂走去。
晨光下的奥比塔尔城苏醒了些许,魔法驱动的运载平台悄无声息地滑过光轨,早起的商贩开始整理货摊,但与往日的喧嚣相比,依旧显得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丝毫无法缓解苏子逍和许沐安心头的紧迫感。
很快,那座由星辉石构筑、在阳光下流淌着温和光辉的圣灵堂便映入眼帘。
它静静地矗立在山腰平台,尖顶仿佛要刺入澄澈的蓝天,自带一种令人心安的庄严氛围。
两人推开前院那扇雕花的铁栏门,脚下是打磨光滑的石板路,两旁种植着散发宁静气息的宁神花。
刚步入前院没多久,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侍者便温和地迎了上来,微微躬身:“日安,两位年轻的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许沐安上前一步,礼貌地回礼,清秀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日安。我们想请问一下,言珂伊卡尔此刻是否在圣灵堂内?”
侍者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点了点头:“是的,言珂先生此刻正在主堂的祈祷室内,与屿安伊卡尔一同进行晨间祷告。二位可以到堂内稍坐等候。”
“多谢您。”许沐安道谢。
侍者微微欠身,便安静地退至一旁继续忙碌。
苏子逍和许沐安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朝着圣灵堂那扇沉重的、刻有曦日耀冕徽记的大门走去。
轻轻推开门,一股混合了淡淡檀香、旧书卷和某种清冷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堂内光线不如外界明亮,主要依靠两侧墙壁上镶嵌的、散发柔和白光的月光石,以及从彩色琉璃窗透入的、被滤得斑斓静谧的光柱照明。
空气里流淌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宁静,让人的脚步声都不自觉地放轻。
他们看到,在圣灵堂的尽头,那尊高大的曦日耀冕神像之下,言珂和屿安正并肩站立,背对着大门方向。
两人皆身着伊卡尔的正式礼袍,言珂的银发在微光中格外显眼。
他们似乎正在低声吟诵着祷文,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与整个空间的气息融为一体。
堂内的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位奥比塔尔的市民,也都闭目低头,神情虔诚。
苏子逍轻轻拉了拉许沐安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右侧后方一排空着的长椅。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坐下,不敢打扰这肃穆的仪式。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圣灵堂内只有祷文的低吟、偶尔响起的轻微脚步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苏子逍起初还强打精神,睁大眼睛看着前方,但昨夜因担忧姜砚宁而没睡好,加上堂内过于安宁的氛围,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倒在一旁许沐安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许沐安察觉肩头一沉,侧脸看了看苏子逍毫无防备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继续听着堂内的祷告,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前方的祷告声停了下来。
屿安转身,面向长椅上的市民,温和地说着祷词结束的祝语。
言珂也缓缓转过身。
许沐安轻轻推了推肩头的苏子逍:“子逍,醒醒,结束了。”
“嗯……?”苏子逍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痕迹,“结束啦?”
“嗯。”许沐安应道,顺手用指尖轻轻替他抹去那点口水,动作自然。
苏子逍瞬间清醒,脸微微一红,赶紧坐直身体,转头看向前方。
只见那几位市民已经起身,排成一条小小的队列,依次走到屿安和言珂面前,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位伊卡尔耐心地倾听着,偶尔点头,或简短地回应几句。
有的市民在得到回应后,脸上露出恍然或感激的神情,鞠躬行礼后才离开。
“唔...看来还要一会儿呢。”苏子逍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许沐安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低声道:“我们先过去等吧,免得一会儿人走了。”
两人走到队列末尾,安静地排着。
等到最后一位市民心满意足地离开后,他们才走上前去。
“言哥!”苏子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熟稔的活泼,试图驱散一点残留的拘谨。
许沐安也恭敬地问候:“言伊卡尔,日安。”接着又转向屿安:“屿安伊卡尔,日安。”
言珂看到他们,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轻微的讶异,但很快化为温和的笑意:“是子逍和沐安啊,日安。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他注意到两人脸上似乎带着些许的困扰。
屿安见状,体贴地笑了笑:“言珂,你招待两位小客人吧。我正好要去整理一下今日的祈愿记录。”
他对着苏子逍和许沐安友善地点点头,便先行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言珂引着两人走到靠近神像的一排长椅坐下,阳光透过彩窗在他银白的发丝和礼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是比赛的事情,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询问,“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许沐安和苏子逍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沐安深吸一口气,作为代表开口,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担忧还是从眉宇间流露出来:“言伊卡尔,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您说说……关于砚宁的事。”
言珂的眼神微微一凝,语气不变:“小宁?他怎么了?”
苏子逍忍不住插话,语气急切:“砚宁他……唉,从大前天我们分头行动回来之后,就变得特别不对劲!整个人阴沉沉的,不说话,也不理人,训练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像变了个人似的!”
许沐安接过话头,补充道:“是的,言伊卡尔。砚宁的状态很不好,我们很担心。他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了,我们试着沟通,但他拒绝交流。这种状态持续下去,我们担心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更担心他本身。”
言珂安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想起大前天傍晚的情景。
当时姜砚宁远远停下脚步,那双漂亮的冰灰色眼眸,在那一刻似乎暗沉了下去,然后心事重重地道别,转身离开。
他心中当时就掠过一丝不安,没想到……
他那天果然是...不过,是什么原因呢?
言珂心下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到言珂陷入沉思,脸上神色变幻,苏子逍和许沐安知道他们的猜测八成是准了。
姜砚宁的情绪就是和言珂的事有关。
苏子逍按捺不住,趁着言珂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突然问道:“言哥,白晓琛...他现在在这里吗?”
“嗯?”言珂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抬起眼,有些不解地看着苏子逍,“晓琛?他这几天确实在圣灵堂休养。子逍你这么问是……?”
苏子逍没有直接回答言珂的疑问,而是与许沐安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言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清晰地说道:
“我们,能不能和白晓琛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