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谢衍退场
残碎的日辉透过紫宸殿破漏的穹顶，斜斜割在满是血渍的金砖地面上，将殿内的腥膻与魔妖气烘得愈发浓烈。青黑色的魔纹像毒蛇般缠满殿柱，顺着鎏金雕龙的纹路肆意攀爬，把这座炎煌国最尊贵的正殿，啃噬得只剩满目疮痍。
谢衍双膝死死抵在冰凉刺骨的金砖上，明黄色的龙袍裹着他瑟瑟发抖的身躯，领口的龙纹硌得脖颈生疼。他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眼，鼻尖全是魔仙族特有的腥臭妖气，混着殿外未散的血腥味、焦糊味，呛得他喉头阵阵发紧。方才魔仙三长老率五万精锐破城，他麾下的禁卫军连一炷香都没撑住，转眼便从幻梦族的傀儡皇帝，变成了魔仙族的阶下囚，连跪的姿势都要按着魔兵的要求，腰背弯得像条丧家之犬。
王座之上，魔仙三长老斜斜踞坐着，原本雕龙描凤的炎煌龙椅被他用魔焰熏得发黑，袍角的血渍滴落在椅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枯瘦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淬了魔毒的骨珠，脖颈与手背的魔纹随着呼吸缓缓蠕动，周身翻涌的淡青妖气压得整个紫宸殿喘不过气，连殿外的风都不敢轻易闯进来。
两名魔仙兵持刀立在王座两侧，刀刃上还沾着谢衍部众的鲜血，目光阴鸷地扫过跪伏在地的谢衍，以及被铁链锁在殿柱旁的蜜儿，但凡两人有半分异动，刀锋便会瞬间落下。
蜜儿浑身赤裸，凌乱的青丝黏在满是泪痕与红痕的脸颊上，纤细的手腕被魔铁链勒出深深的血痕，幻力早已被魔气压得半点不剩，只能靠着殿柱瘫软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曼陀罗花的淡香被魔妖气彻底掩盖，只剩无尽的屈辱与绝望。她垂着眼，不敢看王座上的恶魔，更不敢看跪伏在地的谢衍，每一寸肌肤都在刺骨的寒意与先前的凌虐中发烫，恨不得立刻魂飞魄散。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三长老转动骨珠的轻响，与谢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声。
片刻后，一名身着灰布斥候服的魔仙使者快步走入殿内，躬身半跪，头颅压得极低，声音恭顺却带着几分急切，撞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三长老，麾下精锐已布防全城，魔纹防线尽数成型，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北上，直扑邪渊，攻打程知砚！”
谢衍的心脏猛地一缩，额头贴得更紧，连呼吸都不敢重了。程知砚的名号他听过，那是横扫三界、杀伐果决的邪皇，连魔仙族的墨尘都被他一掌碾成飞灰，魔仙族竟要主动去招惹这般煞神？
王座上的三长老动作骤然一顿，转动骨珠的手指猛地收紧，骨珠被捏得发出细碎的脆响。他猛地抬眼，浑浊的老眼翻起凶光，周身的妖气骤然暴涨，殿柱上的魔纹疯狂扭动，吓得那魔仙使者瞬间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你虎还是我虎？”三长老的声音沙哑又暴戾，像砂纸摩擦着枯木，一字一句砸在那使者身上，“攻打程知砚？你是活腻了，想拉着全族的精锐给他垫背？”
魔仙使者额头磕着金砖，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属下……属下不敢，只是陛下旨意，要震慑邪族，抢占先机……”
“先机？”三长老嗤笑一声，猛地将骨珠砸在地上，骨珠碎裂的瞬间，青黑魔焰瞬间窜起，“程知砚手握三本源——帝江创世混沌本源、凶兽本源、烛龙法则本源，三大本源压身，抬手便能撕裂虚空，翻掌可覆没十万大军！我长了几个脑袋，够他一刀一个砍着玩？”
他猛地俯身，枯瘦的手指攥住王座扶手，指节上的魔纹几乎要破皮而出，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忌惮：“墨尘就是前车之鉴！那废物自以为魔功盖世，连程知砚一招都接不住，神魂都被碾得渣都不剩！朕……老夫率五万精锐守着这谢衍城尚且要小心，还敢主动去邪渊送命？你是嫌魔仙族死的人不够多？”
魔仙使者吓得连连磕头，金砖被磕得咚咚作响：“属下知错！属下知错！求三长老饶命！”
谢衍伏在地上，浑身冰凉，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绝望与自嘲。
【又当傀儡皇帝了……先前是幻梦族蜜儿的傀儡，凡事都要听她的吩咐，如今蜜儿落难，我又成了魔仙族的玩物，连生死都握在人家手里。这皇帝当得，比街边的乞丐还要窝囊，好歹乞丐还能自由喘气，我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魔仙族的暴戾他亲眼见过，满城屠戮、活人为奴，但凡有半分违逆，便是挫骨扬灰的下场，他惜命，哪怕苟且偷生，也不想死得凄惨。
三长老瞥了眼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使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妖气一卷，将那使者掀飞出去：“滚下去守好防线，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提攻打程知砚三个字，直接扒皮抽筋，扔进魔焰里炼魂！”
“是！属下遵令！”使者连滚带爬地退出紫宸殿，连滚带爬的声响渐渐远去。
殿内重归死寂，三长老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跪伏在地的谢衍身上，扫过他身上明黄色的龙袍，浑浊的眼底瞬间燃起不耐与鄙夷。
“喂，底下那废物。”三长老开口，声音阴恻恻的，“你还穿上龙袍了？”
谢衍浑身一僵，连忙磕头：“回……回长老，这是……是炎煌国的帝袍，臣……臣不敢脱……”
“不敢脱？”三长老冷笑一声，妖气猛地卷向谢衍，将他的身体硬生生扯得抬了起来，“老夫让你脱，你就得脱！哪来那么多废话！”
刺骨的妖气缠上谢衍的脖颈，勒得他几乎窒息，他不敢反抗，双手颤抖着伸向龙袍的系带，指尖抖得连绳结都解不开，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混着灰尘糊在脸上，狼狈至极。
“快点！磨磨蹭蹭的，找死吗？”三长老厉声呵斥，魔纹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魔风扫过，谢衍身上的龙袍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明黄的布料碎裂，露出里面苍白的肌肤。
谢衍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撕扯着龙袍，先是外袍，再是中衣，一件件衣物被扔在冰冷的金砖上，堆成一团狼狈的褶皱。他浑身赤裸地跪在地，金砖的寒意顺着膝盖窜遍全身，羞耻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有半分怨言。
“继续脱。”三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的暴戾，“浑身上下，一根布条都不许留。”
谢衍的身体剧烈颤抖，却不敢违抗，只能将最后一层贴身的衣料扯下，彻底一丝不挂地跪伏在金砖上，浑身的肌肤暴露在魔妖气与残阳下，羞耻与恐惧交织，让他几乎晕厥。他能感受到殿内魔兵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还有王座上三长老戏谑的眼神，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三长老满意地嗤笑一声，目光转向殿柱旁被锁着的蜜儿，抬手一指，妖气卷着蜜儿的身体，将她硬生生拖到谢衍面前，与他面对面跪在一起。
蜜儿浑身一颤，被迫抬眼，撞进谢衍窘迫又愧疚的目光，又瞥见王座上三长老淫邪的眼神，屈辱的眼泪再次涌出，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三长老看着眼前赤裸相对的两人，眼底的戏谑愈发浓烈，枯哑的笑声在紫宸殿内回荡：“这幻梦族的小娘们，老夫玩了几日，也算腻了。今日赏给你，随便玩，算是给你这傀儡皇帝的一点赏赐。”
谢衍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三长老，又看向身旁浑身是伤、泪眼婆娑的蜜儿，心底瞬间涌起浓浓的愧疚与不安。蜜儿是幻梦族的使者，先前虽掌控着他，却从未害过他的性命，如今她落得这般境地，自己若是真的依言行事，与禽兽何异？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足的犹豫与惶恐：“长……长老，这不好吧……她是幻梦族的人，这般行事，怕是……怕是不妥……”
“不妥？”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鞭风骤然扫过，那名守在殿侧的魔仙使者大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谢衍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谢衍像破布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肋骨传来钻心的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金砖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长老赏你的东西，你也敢推三阻四？”魔仙使者厉声呵斥，脚尖踩着谢衍的脖颈，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快点！别让长老不耐烦！”
谢衍被踩得喘不过气，脸颊贴着冰冷的金砖，口鼻间全是血味与灰尘，心底的愧疚与绝望翻涌到极致。
【对不起了使者大人……我不想的，可我若不照做，立刻就会死……我只能苟且，只能对不起你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向蜜儿，手臂刚抬起，还没碰到蜜儿的衣角，那魔仙使者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力道大得几乎要踩断他的脊椎！
“你还真敢？”使者怒喝，“谁给你的胆子，真敢碰长老的玩物？”
谢衍趴在地上，大口咳着血，彻底懵了，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明明是三长老让他玩，为何又不许他动？
王座上的三长老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周身的魔焰疯狂暴涨，青黑色的火焰舔舐着龙椅，将鎏金雕龙烧得滋滋作响。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身影带着滔天的戾气，一步步走下王座，魔纹脚掌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敢惦记老夫玩过的人，你是第一个。”三长老低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谢衍，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杀意，“废物就是废物，给你脸你还真敢要，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锋利的魔刃，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朝着谢衍的脖颈斩去！
“嗤——”
魔刃入肉的声响清脆又刺耳，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蜜儿赤裸的肌肤上，温热的血珠顺着她的肌肤滑落，烫得她浑身一颤。
谢衍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想说什么，却只能涌出大口的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头颅歪在一旁，死不瞑目。
紫宸殿内，只剩下魔焰燃烧的轻响，与鲜血滴落金砖的滴答声。
蜜儿看着眼前谢衍的尸体，看着满地的鲜血，心底的绝望与恨意瞬间爆发，所有的隐忍与怯懦尽数撕碎，她猛地抬眼，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三长老，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决绝的狠厉：“杀了我！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三长老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浑身是伤、满眼恨意的女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勾起一抹淫邪的笑。他缓缓蹲下身，枯瘦的魔纹手掌伸出，轻轻托住蜜儿的下巴，指尖冰凉黏腻的触感蹭过她的脸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杀了你？”三长老轻笑，指尖用力，捏得她下巴生疼，“老夫还没玩够呢，这么标致的幻梦族小美人，杀了多可惜。留着你，慢慢玩，日日玩，直到老夫彻底腻了，再给你个痛快。”
蜜儿疼得浑身发抖，却不肯低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死死咬着牙，声音字字泣血，带着族群的执念与威胁：“你敢如此辱我，幻梦族不会放过你的！我族族长定会率全族精锐踏平魔仙宫，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神魂俱灭！”
“幻梦族？”三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暴戾又戏谑，魔纹在脸上疯狂扭动，“老夫听说，幻梦族族长已是半老徐娘，却依旧风韵犹存，身段比你还要勾人。”
他俯身，凑到蜜儿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戏谑道：“正好，等她气急败坏地来找你，老夫便把她也擒下来，让她陪着你一起，好好伺候老夫。到时候，母女……哦不，族长相助，一起承欢，岂不快哉？”
蜜儿浑身剧颤，极致的屈辱与恨意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她拼命挣扎，想要撞向三长老，却被魔铁链死死锁住，手腕的血痕愈发深了，只能发出细碎的、绝望的嘶吼，曼陀罗花的淡香在魔妖气中挣扎，却终究被彻底淹没。
紫宸殿的残阳渐渐沉落，黑暗笼罩了整座正殿，魔焰的幽光映着三长老阴鸷的脸，映着蜜儿绝望的泪，映着谢衍冰冷的尸体，将这座沦陷的皇城，变成了人间炼狱。千里之外的邪渊校场，百万邪族将士的备战号角还在回荡，昭城的约定还悬在心头，而炎煌国的紫宸殿内，屈辱与杀意交织，为三界烽烟，又添了一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