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魔宫救稚
混沌玄雾像浸了寒玉的纱，裹着淡紫的微光，漫过幻梦族族长与水灵族族长的裙摆。脚下是邪渊独有的幽冥金砖，冰凉的触感顺着绣鞋渗进足底，连呼吸间都裹着混沌本源的清冽与幽冥地火的微暖，耳畔是雾霭翻涌的轻响、殿脊地火蜿蜒的噼啪声，还有远处幽蓝魂火跳荡的细碎嗡鸣。
幻梦族族长攥着月白幻梦裙的裙摆，缓步踏入邪渊腹地，指尖能清晰触到周身流转的混沌气——比上一次求援时要稀薄太多，连邪渊外围的三重守御结界都未曾触发，更没有感受到那股能压得神魂颤栗的隐性威压。她脚步微顿，浅粉的幻力在指尖轻轻流转，眉尖蹙起，眼底满是疑惑，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呢喃：“奇怪。”
水灵族族长正攥着她的衣袖，浑身绷得笔直，淡蓝色水纹长裙被雾霭打湿了边角，心脏因焦灼与忐忑跳得又急又重，闻言立刻抬眼，通红的眼底满是急切，指尖攥得更紧，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怎么了姐姐？”她此刻满心都是被囚在魔宫的水瑶，连邪渊的景致都无心细看，只盼着能尽快见到邪皇程知砚，求他出手救人。
“今日邪渊似乎比我之前来的时候更容易进入。”幻梦族族长缓缓收回目光，扫过四周温顺翻涌的混沌雾，又望向远处隐在雾中的邪皇宫飞檐，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上一次她闯邪渊，连第一重守御都险些撑不住，若不是程知砚刻意放行，根本连正殿的门都摸不到，可今日，一路畅通无阻，连守御的邪族暗卫都未曾现身，这太反常了。
水灵族族长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希冀，指尖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期许：“嗯？难道邪皇陛下知道我们要来？”若是程知砚早已知晓她们的来意，甚至主动撤去守御，那水瑶是不是就有救了？这个念头一出，她心底的焦灼稍稍散去，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正低声交谈，一道温软的女声从雾霭深处传来，清柔如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尊贵，瞬间打断了她们的思绪。与此同时，邪渊偏殿的软榻旁，邪妃正握着邪昭的手，素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温婉的眉眼间满是耐心，将北伐的利弊、三界烽烟的凶险、程知砚的顾虑一一说尽。
邪昭一身银红战裙，玄铁护腕泛着冷光，指尖攥着软剑的剑柄，起初还满脸不服，飒爽的眉眼间满是战意，可听着听着，心底的执拗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权衡后的了然【姐姐说的没错，邪神族只是虚张声势，姐夫本就不想开战，若是执意北伐，只会让魔仙族、鬼族这些势力趁虚而入，反倒让邪族陷入险境，罢了，听姐姐的，不打就不打】。她松开剑柄，垂下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甘却顺从的笃定：“那我听姐姐的。”
邪妃闻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刚想开口安抚，神识便探到殿外两道熟悉的气息，正是幻梦族族长与水灵族族长。她缓缓抬眼，望向殿门方向，素手理了理裙摆，声音温软清亮，穿透雾霭，清晰落在两位族长耳中：“二位想必就是幻梦族族长以及水灵族族长吧？”
幻梦族族长与水灵族族长浑身一僵，立刻收敛心神，快步朝着声音来源走去。穿过最后一层混沌雾，眼前豁然开朗，玉阶铺地，烛龙暗纹缠满立柱，邪妃身着素白绣混沌云纹的宫装，立在玉阶之上，眉眼温婉，肤若凝脂，周身没有半分邪力外泄，却自带一股凌驾三界的尊贵气韵。
幻梦族族长连忙躬身行礼，月白裙摆垂落，声音恭谨：“拜见邪妃娘娘。”
水灵族族长紧随其后，深深弯下腰，淡蓝色水纹裙扫过金砖，声音带着几分局促与敬畏：“拜见邪妃娘娘。”她抬眼偷偷瞥了一眼邪妃，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邪皇陛下最爱的邪妃吗？果然是三界第一美人，眉眼温婉如画，周身气质清贵绝尘，难怪能让那位三界煞神倾心相待，温柔备至】。
“无需多礼。”邪妃轻轻抬手，一股温和的邪力托住两人的手肘，不让她们行大礼，眼底满是温软，“我带二位去见知砚。”她说完，转身迈步在前，素白裙摆扫过玉阶，混沌雾自动向两侧散开，为三人让出一条通路。
幻梦族族长与水灵族族长连忙跟上，一路穿过回廊、跨过魂火灯阵，不多时便踏入了邪皇宫正殿。殿内幽蓝魂火温顺跳荡，幽冥地火顺着殿脊蜿蜒，程知砚斜倚在至高的邪皇王座上，墨色帝袍垂落，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混沌玉珏，周身闲适安然，见邪妃走来，原本平淡的墨色眸底瞬间漾开温柔，脱口而出：“阿妃。”
邪妃快步走到他身前，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温热的手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纹路，声音柔柔软软：“知砚，阿昭那边我跟她讲好了，她答应取消北伐，不会再闹了。”
程知砚眼底的温柔更甚，俯身便想低头吻上她的额头，独属于他的宠溺与温柔尽数铺展。邪妃脸颊微微一红，连忙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提醒：“有人…”
程知砚动作一顿，缓缓抬眼，墨色眸底的温柔稍稍收敛，恢复了几分邪皇的淡漠，目光落在殿中躬身而立的两位族长身上，视线定格在水灵族族长身上，声音平淡威严，带着执掌三界的威仪：“水灵族族长，来找朕有什么事吗？”
水灵族族长心脏猛地一缩，立刻上前一步，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哽咽又恳切，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陛下，求你救救瑶儿！她被魔仙族三长老囚在魔族旧地魔宫，受尽折磨，水灵族愿献出海洋之心，只求陛下出手相救！”
“海洋之心？那是什么？”程知砚微微蹙眉，指尖依旧握着邪妃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解，他执掌邪族多年，奇珍异宝见得太多，从未听过什么海洋之心，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那是可以昭令海洋臣服的诏令，是我水灵族镇族至宝，持之可号令四海水族，万水听令！”水灵族族长连忙开口，将海洋之心的威能尽数道出，只盼着能打动程知砚，“只要陛下肯救瑶儿，海洋之心即刻奉上，水灵族全族听凭陛下调遣！”
程知砚淡淡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无趣：“朕要那东西干嘛？”他本就不怀天下，连族群臣服都不屑一顾，更何况一枚号令海洋的诏令，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水灵族族长瞬间僵在原地，心底的希冀再次沉底，眼泪险些再次滚落，就在她绝望之际，程知砚的目光忽然落在她的脖颈上，视线定格在那串不起眼的贝壳项链上——项链由细碎的白贝壳串成，缀着一颗淡蓝色的水玉，样式朴素，却透着水灵族独有的温润水汽。
程知砚墨色眸底闪过一丝浅淡的兴趣，指尖微微一动，隔空朝着水灵族族长的脖颈探去。水灵族族长只觉得脖颈一轻，那串戴了多年的普通项链便凭空飞起，缓缓落在程知砚手中。她愣在原地，满脸茫然，下意识开口：“啊？陛下这只是普通的项链，是瑶儿幼时为我串的，不值钱的…”
话未说完，程知砚已经拿着项链，侧身走到邪妃身旁，抬手将项链在邪妃的脖颈旁轻轻比量，淡蓝色水玉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素白的宫装与贝壳项链相得益彰。他眼底满是满意，指尖一弹，项链再次隔空飞回水灵族族长手中，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定下了这场交易：“事成之后，给朕做个一模一样的项链送过来，这是朕与你的交易。”
水灵族族长彻底懵了，跪在金砖上，手里攥着那串普通的贝壳项链，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吧？邪皇陛下不要世代臣服，不要镇族至宝海洋之心，竟然只要一串我女儿串的普通项链？这交易也太离谱了，可只要能救瑶儿，别说是一串项链，就算是千串万串，我也愿意】。她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连连磕头，声音激动得颤抖：“臣遵旨！臣一定做，做十串百串都可以！”
程知砚微微颔首，反手握紧邪妃的手，低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阿妃，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邪妃轻轻摇头，素手攥紧他的衣袖，眼底满是坚定，声音柔却执着：“我跟你一起去。”
程知砚犹豫了片刻，看着她眼底的执拗与依赖，终究是点了点头，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好。”
话音未落，淡紫混沌气骤然铺开，瞬间裹住程知砚、邪妃、幻梦族族长与水灵族族长四人。空间扭曲的眩晕感转瞬即逝，下一秒，腥膻的魔妖气、冰冷的魔骨砖寒气、干涸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众人已然站在了魔族旧地魔宫的正殿门前。
殿内，水瑶被玄铁链锁在殿柱上，脸色惨白，腕间的勒痕深可见骨，听到殿外的动静，她艰难地抬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熟悉的淡蓝色身影，瞬间泪如雨下：“娘！”
水灵族族长瞬间红了眼眶，就要冲进去，却被程知砚轻轻拦住。程知砚刚想迈步，邪妃已经轻轻上前，素手抬起，指尖泛起五彩邪纹，全盛期的邪煞之力悄然流转，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拂。
“咔嚓——”
坚不可摧、缠满魔仙妖气的玄铁链瞬间断裂，化作漫天飞灰散落在地。水瑶身上的束缚尽数消散，软软倒下，被水灵族族长紧紧抱住。
水灵族族长看着邪妃轻描淡写破掉魔链的模样，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原来，邪妃娘娘不是徒有美貌的花瓶，她的实力虽不及邪皇陛下，却也是三界数一数二的顶尖强者，全盛期的邪煞之力，竟如此恐怖，随手便破了魔仙族的困魔链】。
殿内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后殿的魔仙族三长老，他正捻着骨珠，盘算着如何用水灵族要挟海王，听闻殿外异响，勃然大怒，青黑魔焰暴涨，枯瘦的身影大步冲出，厉声喝道：“谁敢闯老夫的魔宫！”
可当他看清殿门前的两道身影时，所有的暴戾与怒火瞬间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脚步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程知砚！还有邪妃！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他死死盯着程知砚周身淡紫的混沌气，又看向邪妃温婉的眉眼，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邪妃缓缓抬眼，温婉的眉眼间没有半分笑意，周身温顺的气息骤然消散，丹田内沉寂的全盛邪煞之力轰然爆发！五彩邪纹瞬间爬满她的肌肤，淡紫的邪煞威压席卷整座魔宫，魔骨砖剧烈震颤，殿顶的魔骨吊灯瞬间熄灭，青黑魔雾被邪煞之力压得节节败退，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她缓步上前，身姿依旧温婉，声音却冷冽如冰，带着全盛邪妃的无上威仪，字字撞在三长老的心尖上：“本妃今天救走水瑶，你有什么意见？”
魔仙族三长老浑身一颤，被那股能撕裂三界的邪煞威压压得双膝发软，险些瘫倒在地，青黑魔纹在肌肤下疯狂颤抖，魔功运转滞涩，神魂都在颤栗。他连忙躬身，头颅压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极致的恐惧：“不敢，不敢！小人绝无意见！娘娘尽管带人走！”
邪妃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回程知砚身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温婉的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柔媚，声音娇软，与方才冷冽的模样判若两人：“知砚，咱们回去吧？”
程知砚眼底满是宠溺，反手揽住她的腰肢，墨色眸底没有半分对三长老的在意，声音温柔：“好。”
淡紫混沌气再次铺开，裹住众人，转瞬便消失在魔宫门前，只留下僵在原地的魔仙族三长老。他缓缓直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又想起方才邪妃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前一秒温婉柔弱如菟丝花，下一秒爆发全盛邪煞威压压得他动弹不得，转头又依偎在程知砚身边娇软可人，心底瞬间涌起无尽的感慨与骇然【反差，赤果果的反差！这就是邪妃？当年抬手灭族的煞神，如今在程知砚身边温顺得不像话，可一旦动怒，依旧是三界闻之色变的狠角色，这对夫妻，果然是三界绝对的禁区，半分都惹不得】。
魔宫内，赵桧与秦高依旧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心底对程知砚与邪妃的恐惧愈发深重；水瑶靠在水灵族族长怀里，看着邪渊方向，眼底满是感激；幻梦族族长望着混沌雾消散的方向，心底暗暗立誓，幻梦族必将世代效忠邪族，永不背叛。
而邪渊的混沌雾霭中，程知砚揽着邪妃，缓步走在玉阶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幽蓝魂火绕着两人缱绻流转，幽冥地火染上几分暖意。邪妃靠在他怀里，眼底满是温柔，全盛期的邪煞之力早已敛去，只剩绕指柔，三界烽烟、族群纷争，都不及身边人的一句温柔承诺，一方安稳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