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赌场
“克莱蒙德院长，你失踪了那么久，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怎么变得这么落魄了？”
薇薇安娜上前一步，伸出手将瘫坐在地上的克莱蒙德扶起。
她的目光在克莱蒙德浑身上下扫过，看着他沾满泥土和污渍的衣服，看着他蓬乱打结的头发和几乎遮住半张脸的胡须，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困惑。
作为超凡者，而且还是圣德罗斯学院的院长，克莱蒙德可是帝国的最高战力之一。
圣德罗斯学院作为帝国最顶尖的学术与战斗训练机构，每年为帝国输送大量优秀的魔法师和斗气战士，而身为这所学院的掌舵人，克莱蒙德本人的实力更是毋庸置疑。
他不仅是魔法禁咒与斗气这两种领域的权威人物，更是帝国为数不多能够同时精通两种力量体系的超凡者。
他发表的关于禁咒构建理论的论文至今仍被各国魔法学院列为必读文献，他在斗气与魔力融合领域的研究更是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学科方向。
这样的人，在帝国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
即便是索尔皇帝本人，在学术事务上也会听取他的意见。各大贵族家族争相邀请他出席宴会，希望能让自己的子嗣得到他的指点。
而这样的人，如今怎么就混成一个乞丐了？
“这件事我来回答吧。”
此时，林有些嫌弃地甩了甩裤腿。
“在几年前，这老家伙平日里正事不干，反而沾上了赌瘾，就此沉迷于赌博，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输光了。”
“不仅如此，他还在炉石商会那边欠了很大一笔外债，无力偿还。这钱最后还是皇室出面缴清。”
“堂堂圣德罗斯学院院长，欠了一屁股赌债还不上，让帝国皇室给他擦屁股，这种事传出去，帝国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闻言，克莱蒙德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那件破烂西装的领口里。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死性不改，依旧打算去赌。所幸我就上书给索尔皇帝，把他发配到战区这边挖矿了。”
说到最后，林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闻言，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我记得，皇室拨给圣德罗斯学院的资金应该相当充裕才对。”此时，阿克西亚缓缓开口。
“而作为院长，你的工资和奖金应该挺多的，加上你还发表过多篇学术论文以及手中握着的专利，你的身家应该不会弱于许多贵族。”
作为帝国的公主，阿克西亚对皇室的财政拨款情况自然了如指掌。
圣德罗斯学院每年的预算在帝国所有机构中都排在前列，而克莱蒙德本人的收入更是远超一般的贵族。
单是他那几篇关于禁咒简化构建的专利授权费，每年就能为他带来一笔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克莱蒙德身上，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解。
“这都能把全部身家输光，克莱蒙德院长，你确定自己不是被做局了吗？”
一个超凡者，还是在魔法与斗气领域都有着极高造诣的人，怎么想都不应该在赌桌上输得一干二净。
除非有人专门设局坑他。
然而，林在旁边补上了一句。
“不是，这家伙就是纯粹的菜。”
“别说正常的赌局了，就连赌场专门出老千放水给他的必赢局，这家伙都能输。”
紧接着，林又看向克莱蒙德，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化为实质。
“还有，你们也不用可怜这老东西，虽然被发配到战区了，但皇室可丝毫没有亏待他。”
“每月的供奉按照他原先院长工资的五倍发放，他的一切要求皇室也会尽力满足，并且如果情况紧急，他也可以随时向皇室申请一笔不小资金作为资源。”
“这几年来，皇室在他身上投的钱，起码有七十亿普路往上吧。”
林淡淡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七十亿！”
爱丽丝几乎是尖叫出声。
七十亿普路，这个数字放在哪里都是天文级别了。
要知道，维持一支装备精良的千人军团一整年的开销，也不过几亿普路而已。
“克莱蒙德院长，七十亿普路，你是怎么花完的啊！”
爱丽丝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
“你在这里干了什么啊！不会是被人抢劫了吧！什么人能够抢得过你啊！”
作为超凡者，克莱蒙德的实力摆在那里。
能够从他手上抢走七十亿普路的人，整个战区恐怕都找不出几个。可如果不是被抢劫，七十亿到底是怎么花掉的？
闻言，克莱蒙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个嘛，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着，克莱蒙德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岩洞深处走去。
不过片刻，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是在岩洞深处开凿出来的巨大空间，穹顶高达数十米，整个空间被改造成了一座无比华丽的建筑。
巨大的拱门上镶嵌着镀金的浮雕，雕刻着骰子、扑克牌、轮盘等各式各样的赌博图案。
拱门两侧立着两根粗壮的石柱，石柱表面镶嵌着五颜六色的魔力水晶，闪烁着炫目的光芒。猩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从门楣上垂挂下来，在魔导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奢靡的光泽。
大门正上方的牌匾上，用金色的文字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战区欢乐城。
这是一座巨大的赌场。
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极尽奢华，与战区荒凉而残破的景象格格不入。
“这里是？”
“因为战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什么娱乐的东西嘛，干了几天我就感觉手痒难耐。”
克莱蒙德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所以之后，我就用皇室给的钱，在战区这边建了一个大型赌场，邀请所有战区的人都来玩上一把。”
用皇室给他的七十亿普路，在战区里建了一个赌场。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赌场……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玩赌博吗？”
阿克西亚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在她的认知中，战区里的人都是被战争之王神力侵蚀的疯子，脑子里只剩下战斗和杀戮，怎么可能会安安静静地坐在赌桌前？
“当然有啊，战区的人只是疯子又不是猴子，时间久了，就会有人不仅仅是追求单纯的战斗了。”
“更何况，很多人在进入战区之前就是赌徒，这个习惯可不会因为换了个地方就消失。”
“而且外界的普路货币体系在战区也同样适用，购买武器、战奴什么的都需要钱，所以我这个赌场还是挺受欢迎的。”
克莱蒙德越说越得意，双手叉腰，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落魄乞丐。
“当然，因为是在战区，所以赌博的内容也会稍稍有些不同。”
他补充了一句。
“所以，克莱蒙德院长，你之所以这么落魄，是因为这个赌场把你身上的钱全投进去了吗？”
建设这样一座规模的赌场，所需要的资金必然是天文数字。
如果在建设过程中将所有资金都投了进去，导致自己身无分文，倒也算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某种意义上是的。”
说到这，克莱蒙德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
“其实，是在建立赌场之后，我手上还剩下一些余钱，索性就隐藏身份，在赌场里面玩了一把，结果……输个精光……”
他开的赌场，他自己进去玩，然后把自己剩下的所有钱都输光了。
“……”
众人再次沉默了。
“该！”
紧接着，众人不管克莱蒙德，径直走向了赌场的大门。
赌场的大门被推开，魔导灯的光芒明亮得近乎刺眼，将整个赌场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金色的壁纸、红色的地毯、水晶吊灯，每一处装潢都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奢华，每一寸空间都被充分利用来营造那种纸醉金迷的氛围。
“欢迎几位，看着面生啊，是新人吗？”
刚一进门，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容和他浑身散发的凶悍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是。”
林淡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随手递给了壮汉。
壮汉接过令牌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了令牌的真伪之后，那张凶悍的脸上当即堆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把嘴角咧到耳朵根。
“哎呀，原来是尊贵的至尊VIP用户啊！”
壮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刚才那种职业化的客气变成了近乎谄媚的热情。
“多有失敬多有失敬，来，这边请！”
说着，壮汉连忙让开道路，弯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壮汉的带领下，众人走入了VIP通道。
众人环顾四周，透过走廊与大厅之间的半透明隔断，可以看到大厅里到处都是人群聚集在一起，进行着各种赌博游戏。
每一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人满为患。
克莱蒙德说的没错，这个赌场的确相当受人欢迎。
而赌博的内容，也的确与外界不太一样。
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处，众人停下了脚步，俯瞰着下方大厅中正在进行的一场赌局。
一伙人聚集在二楼的环形平台上，目光紧盯着底下那片被铁栅栏围起来的下沉空间。
那空间像是一个小型的角斗场，四周的墙壁上溅满了暗褐色的痕迹，那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只见一个戴着马头面具和一个戴着牛头面具的人站在角斗场中央，各自扛着一把锯刀。
那两把锯刀足有一人高，刀身上锈迹斑斑，锯齿已经钝得不像话。
两人相对而立，面具下的眼睛透出疯狂的凶光。
随着一声刺耳的铜锣声响起，两人同时举起锯刀，疯狂朝着彼此劈去。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甚至连最基本的步法都没有。
采用的也是最野蛮、最原始的回合制战斗，你劈一刀，他劈一刀。
马头面具的肩膀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刀砍在牛头面具的肋骨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周围的观众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而在角斗场的边缘，一个穿着花哨马甲的男人正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大厅。
“来来来，最后一次下注！看看牛头与马头的战斗，到底是谁更胜一筹！赔率已经更新，牛头一赔一点八，马头一赔二点一！最后一次下注！”
“我支持牛头！他的力量明显更胜一筹！”
“我选马头！他才是众望所归！你没看到他刚才那刀砍得多狠吗！”
而在另一边，场景更加触目惊心。
一个战奴被绑在金属桌子上，他的手脚被铁环固定，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裸露的皮肤上已经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耳朵被割下、脑袋两侧只剩下两个血窟窿的人。
他的面容扭曲，嘴角挂着一个神经质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手术刀，缓缓在战奴的身上刮着。
“下注了！猜猜看这次的刽子手，会先割去战奴的哪个部位！”
旁边同样有一个庄家在拉客下注。
“我觉得会是眼睛！你看刽子手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
“要不说你是新手呢，一点都不了解刽子手。”
“根据我三十年的赌博经验来看，他会先剥去战奴的皮肤。你看他刀尖的走向，那是剥皮手法的起手式。”
如此的游戏，到处都是。
甚至连在外界被大部分国家明令禁止的死亡竞技场，在这里都称得上是“清淡”。
“林……这些……”
薇薇安娜、阿克西亚和爱丽丝三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脸色发白。
她们都亲手夺去过人命，但像这样对着自己的同类进行近乎是虐杀的行为，将其包装成赌博的娱乐项目，这种纯粹的残忍，她们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深呼吸，不要将情感流露出来。”
林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低沉而平稳。
“这就是战区。不论是什么，只要在这里扎根，最终都会变得扭曲。”
“正是如此，造成这一切的战争之王，祂必须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