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丑陋家族(三百一十二)
又忍了半个月,周国富可算是想到了主意,就马上迫不及待地实施了,他先假意地关心了下求儿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你人都好完了吧?”
在领着天明在门地坝口晒太阳的求儿淡然地,“好了,问这干嘛?”
“就问一下嘛。”
她担忧地,“你现在班没得上了,家里怎么那个啊,什么时候能再去上班啊?”
周国富已经停工一个星期了,先前的工地项目已经完期了,他正在等下一个工期,就只有晚上去批发市场搬东西的活了。
“到时候会通知的嘛。”
“什么时候呢?娃天天都要吃奶粉呢。”
“会有的嘛,你不要怕。”周国富转了下眼睛,深沉地,“我想跟你说个事。”
她不高兴地,“又有啥事啊?我一听到你说有事就烦,没一样好事的。”
周国富坐近挨着她,“是这样的,现在我不是没活干了嘛,我想着我们就回老家一趟……”
求儿都没有耐心听人把话说话,“又是回老家回老家,你怎么又说起这个事了,我不是说了好多回嘛,我不想去你村里。”
“要给天明上户口啊,早点把这事办了好,还有我爸身体有些不大好,你说我们在外面闲着也是闲着,回去看看还是要好些。”
“你爸咋了?”
“前几天我给村里打电话,才知道我爸病过一场,在镇上那卫生院都住了好几天呢,回来也是一直咳,我想我们还是回去看看。”
她撇撇嘴,“我们去看了他就能好了?能不咳了?你干脆让他来城里看病呗,干嘛要让我们回去啊?”
“我们两个人班不上,就在家看着娃,老人生病了都不去看一眼?你还有良心吗?照你这样,以后天明大了娶了媳妇,你病了他也不来看你一眼,你那时候你心痛不痛?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娘,你愿意他这样不?做人做事都要讲良心讲孝心。”
她叹叹气,“我又没这样说,唉,干嘛从生了天明后,你就总让我回去。”
“那我爸病了啊,我当儿子的你当人儿媳妇的,都不去看一下?以后再回村人家口水都能淹死我们,亲爸都不管。”
“他什么病嘛?怎么好好的突然又病起来了?”
“说又说不清,我想回去了再说,看一下怎么给他看病。”
“回去要回多久啊?”
看着求儿要松口了,周国富心都要激动起来,“先回去嘛,反正也待不了多久,等到给我爸把病看了,天明户口上了,我们就还回城里来,我还要挣钱呢。”
她想了想,“五天行不行啊?”
“五天应该行吧,唉呀,反正待不了多久。”
周国富是想着不管怎样,先把她人哄到村里了再说,只要人去了,就万事大吉了。
“那行吧,就最多待这么久,我不喜欢在那住,啥也没有。”
“唉呀,去了就好了,我爸一看到孙子啊,说不定病自己好了。”周国富急忙起身,“我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求儿满脸的愁容,抱起了天明,去找到坐在自家门口的房东老太,“大妈,我要跟你说个事。”
在织帽子的房东老太推了个板凳过去,“啥事啊?坐下说,坐下说。”
她坐下来,一百个不情愿,“我要跟他回老家一趟了,这几天没法跟你打毛线了,做不了帽子了。”
“哦……就这个事啊?那没事的,你们俩夫妻一心就好。”
“他说他爸病了,我们不回去不好。”
“老人生病还是要看一下的,你也是带娃的,你怎么对待老人啊,你的娃都看着呢,将来就怎么对你。”
“他也差不多这意思。”
“你们俩夫妻商量好就行,忙完了再回来嘛。”
“嗯。”
……
求儿和房东老太说了些别的闲话,就抱着天明上街了,给在店铺里买了一个给夹背心和一双棉鞋,当是送给公公的,周国富看见了,还直夸着她人好孝顺,她也没接话。
她有事瞒着丈夫,在那晚争吵后偷偷地给送回了房东老太三颗金珠子,细细叮嘱着不要再说出去了,为此她心里还抱了点愧疚和窃喜,但她并不知道的是金珠子已经被换成假的了。
而可笑的一点在于,这对夫妻都以为自己成功地瞒住了对方自己所藏的事。
这天过后,周国富起了个大早,把还在睡觉的求儿薅了起来,兴冲冲地就提着行李编织袋要出门,她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瘫倒在床,痛苦不堪地,“唉呀,我才给他喂完奶才睡着啊,就被你弄醒了。”
“快点起来,等会儿到车上去睡嘛。”
“我想睡,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了。”
周国富生气,“你在说什么屁话?说好了的你不去?”
“反正他也是喝奶粉,你把奶粉带走就行,你就去几天嘛。”
“不行,你得去,快点起来。”周国富上手把她拉了起来,给她穿好着鞋,催促着,“快点快点,去洗个脸就走,早点坐上车了你在车上睡。”
她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想去啊,我好想睡觉。”
“在车上睡还不行啊,你这说好了的。”
“唉呀,我一点也不想去。”
周国富愤愤地,“那你儿子将来也把你丢了,不想去不想去,快点起。”又好言好语道,“就去个几天就回来了,姑奶奶,快点起吧。”
她无奈地从床上爬站起来,去洗了个冷水脸清醒一下头脑,梳了头发扎了头发,就抱着儿子跟着丈夫出门了。
他们首先是走路走到了大巴车站那,在那坐上了大巴车,路上她晕晕乎乎地就睡着了,直到到了镇上后,被周国富叫醒,下了车,又在镇上坐另一辆大巴车去到了他的老家村,周家村。
一下到村口,求儿就连连唉声叹气,一想到要去住那土屋,更是把眉毛眼睛都皱成了一条线,与之相反的,是周国富喜笑颜开,春风满面,昂首挺胸,好像带了一件特大的战利品,还跟着村里人笑眼笑嘴地打着招呼。
还没到家呢,天明就饿了哭了起来,求儿也顾不了那么多,找了个大树底下坐下来,解开衣扣就开始喂奶哄,周国富则熟练地用找奶瓶奶粉出来,倒着保温壶的温水泡奶。
这在村里是稀奇的,一会儿就围上了七七八八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都围上来看她喂奶,她心中烦闷,“喂个奶粉有什么好看的啊。”
周国富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一点也不烦,还跟别人说起了话,说着她一股城里人作风,在医院开刀取娃,给娃喂奶粉,言语都是不满。
别人也纷纷指责起了求儿,说她矫情,连个孩子都不会生,开刀是最伤人元气的,以后最容易生病了,说她浪费钱,说村里没人跑医院生,都是在家生的,孩子也一样好好的,喂奶粉更是浪费钱,只有城里的阔太太才喂奶粉呢,她忘本,农村出生还去学城里人。
这像雪花般飘过来的指责,让求儿怒火中烧,踢了根树枝桠,“我咋生的孩子跟你们有屁关系啊?花你们钱了?要你们在这说。”
人群中有个女人气吼吼地说,“好心说你还不听,一点都不知道好坏。”
“谁要你的好心了?你就没安好心。”
周国富冲着她凶,“你看你跟人说话都不会说,别人都是好心教你,你还好意思凶。”
她委屈巴巴地,“明明他们来一股脑地来说我,你还说我不会说话。”
“大家都是亲里亲戚,乡里乡亲地,看你没干好才说你两句的。”
“我什么没干好啊?我不该在医院生?我没奶就该让他饿死,不该给他吃东西?”
“唉呀,只是想让你改一改,不是城里人就别去学,到了村里了,奶粉不用喂了,我去找人喂。”
她抹了下泪,“你要去就去,别来凶我说我。”
“不说你了不说你,快点把奶喂完,我们好回家。”
人群见到奶粉喂完也就散了,求儿气鼓鼓地跟着丈夫回到了家中,那个破土屋,跟她上次见的时候毫无差别,只是没了人出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