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丑陋家族(三百一十五)
求儿只和周国富回了家,她口中的“爸爸”借口出去闲逛了,当她进到土屋堂屋时,打了两个喷嚏,抿着鼻子嘴巴,作出副脚踩到屎了的厌恶气愤模样,“这什么屋啊,啥也没有,还锁门。”
周国富悻悻然笑着,“我爸他要锁,我也拿他没办法啊。”
她环顾着四周,家里的东西摆设墙面跟上次来没什么差别,有差别的是桌子凳子上煤油灯上都铺了一层灰,她起了疑问,“这屋看着像是没人住啊?”
周国富心里咯噔一下,随即马上找到了借口,“哦……我跟你不是说了嘛,我爸他前些时候住院了,唉,这两天他都在外面吃饭,家里都没开过火。”
她半信半疑地,“哦,他到底什么病啊?吃饭的时候我看他人好好的啊,还精神的很,不像是刚从医院住院回来的。”
“唉呀,我也不知道啊,电话里又说不清楚。”
她冰冷地,“那等晚上的时候,让他把住院单子拿给我看一看。”
周国富有点慌张地,“单……单子……啥单子?”
她瞪一眼,“住院的单子,还能有什么单子?”眯缝了眼睛,哼了一下,“你不对劲啊?”
“我没有啊。”
“上次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这次来还是不对劲,一来到你家我就觉得不舒服不对劲。”
周国富纠正道,“什么我家,这是我们的家啊,我们都结婚了有娃了。”
求儿憋气地叹了下气,“哪里能放娃休息啊,我一直抱着手都痛死了。”
“那就放床上嘛,我带你过去。”
周国富引她到隔壁的那个土屋,拿钥匙开了锁头门,这屋是睡觉的地方,依旧是那个样,两个土垛子床,她见着就来气,而他呢急忙地从屋里那口箱子中找出又黑又臭的铺盖被子枕头把两边床给铺了,笑呵呵地,“好了,赶紧把儿子放下吧,你也休息下。”
她气叫地,“你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
周国富收了笑憋着一股火,“我不笑,我不笑,我不笑行了吧。”
她把天明放在土垛子床上,自己坐在床边上,甩甩两只手,挺挺背,摇摇脖子,“我看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爸根本就没病,你就是想让我回来。”
这话一出,周国富也不反驳了,“我不这么说,你不回啊,你看我爸看到孙子多高兴啊,又抱又逗的。”
她不拿这个话当回事,追问着自己心中的疑问,“这个不说,既然你爸没病,那就是没去住院,那这屋子怎么像没人住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在家。”
她眼睛转了转,轻蔑地,“你爸不会去村里哪个女的屋里睡了吧?”
“唉,不说这些了,他的事我们也管不到。”
“我也不想管,哼,你非得让我回来一趟,现在我来了,等回去后你就不要再说这个话了,这回你爸也看到他孙子了,那我们就给天明上好户口就回城里。”
周国富愁苦着脸,“你干嘛不想在家里待啊?这才刚到你就说要走的话。”
她哼哼笑了两声,“我干嘛要在这里待啊?我在城里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想在这里待?”
“城里不是你的家,那是租的房子,这里才是你的家。”
“租的又怎么了?租的我自己住的好就行了啊。”
“唉呀……”
周国富心里激起一顿苦恼,想当初自己就是看她拿着三十块的工资还在诊所天天打扫卫生打扫屎尿血,觉得她能吃苦,能过苦日子,不会嫌脏嫌累,又跟家里没了关系,能死心地在婆家过了,长的又丑放在家能放心,还有金珠子当嫁妆才想着找她当老婆,要着春花牵线介绍,春花还要了那么多钱。
结果找了她成了后,过着过着她就不能吃苦了,处处一副城里人作派了,还有种自己就该伺候她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自己是个男人,放低着身段那么地伺候她,她应该打心里感激感动地要死,要一辈子当牛做马好好回报着自己才对,反而就觉得自己是应该的一样,真的是不能对女人好啊,对她好了她就要骑在你脖子上当天王老子了,周国富此时这样想着,并且深深地感到后悔,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找求儿。
可关于找了求儿当老婆,他其实已经后悔过不止一次两次了,纯粹是为她付出太多太多太多了,不能把她放了,要是放的话,那她得赔自己一大笔钱,至少得拿两万块才行。
长时间的默言,让求儿心里发着杵,“你干嘛不说话啊?”
周国富闷气地,“我不说了,说着说着你又发脾气,我想我现在就去给天明办户口的事,户口本在我身上,你把结婚证,还有那个医院生天明的凭证拿出来,还有你的身份证也给我。”
“那找出来了我俩一起去呗。”
“哎呀,你不是说你累你手痛嘛,还去干嘛?就在家待着呗。”
“在这待着我觉得不舒服,我要跟你一起去。”
周国富不想和她争,“那随你,你快点找出来就行。”
“行,我去找找。”
求儿拿了自己的挎包,在里面翻找着,找出了结婚证、医院生子证明,但就是没找到身份证,边找边说,“咦,我身份证哪去了?”
周国富在旁看的着急,“你自己身份证放哪了你不知道啊?走前那个晚上我还提醒你,我们回来要办天明户口的,让你一定要把东西准备好,你还在那说都好了好了,现在你还找不到身份证了,你说说你这人……”
她已经把整个包都翻完了,就是没见到身份证,定神一想,“哦……我想起来了,我身份证在大妈那里。”
周国富气上来了,叫吼道,“你的身份证怎么会在她那里啊?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给外人了你。”
她有点抱歉的样子,“我……我忘了拿回来,我以为我拿回来了,哎呀,没想到没有啊,我生了天明后记性有点不好了。”
周国富都气的乱喷口水,左手背直打着右手心,“你……你……你是什么人啊?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别人,你给她干嘛啊?”
“唉,就是前几天我跟她说闲话,问她知不知道哪有能带着小孩子上班的小厂,她就问我要了身份证,说是等她去给交毛线帽子到厂里的时候,帮我打听打听,有身份证就给别人看,省得她跑一趟,我给了她后,后面一天她说别人说我小孩太小了,要不了,就这么个事,她当时没还我身份证,我也没要,后面我就给忘了,唉……我这记性……”
周国富听完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人都要站不稳了,他想来想去,想不到她的身份证居然都不在她身上。
她倒挺没所谓,“我的没有就没有呗,反正其他都是齐的,我那个户口也在你户口本上呢,没有我的身份证也没关系,那以前村里有几个有身份证的,不都还是上了户口嘛。”
周国富头开始发痛,脑子都转不了了,话也说不出。
她轻松地,“我们先去找村大队吧,问一下,开个证明,再去办户口,说不定都不要呢。”抱起了天明,“走吧,我们出门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把正事给办了吧。”
周国富整个人呆滞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