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哎呀,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虞枝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温绾甯看见不请自来的虞枝缓缓在边叙身边坐下,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个贱人怎么在这里?
难怪这几天在学院里都看不见她,原来她也跑到A国来了!
在虞枝出现的那一刻,边叙嘴角的弧度都上扬了一个点,眉眼舒展,手上已经把碗筷给她准备好了:“不是说十分钟?”
“干嘛?边少是嫌我来的快了?那我去门外呆满十分钟够不够你和温小姐说完话?”
虞枝作势故意要起身,边叙没有拦着她,就这么托着腮,眉眼含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
虞枝动作一顿,啧了一声,又坐了回去:“你就不知道拦一下。”
她说话的语气彰显着她有多么的有恃无恐。
边叙脸上的表情却没有露出一丝不耐和恼意,反而有种温绾甯从未见过的惬意的表情。
“我已经给你点了几道菜,你自己看看还要不要加什么。”
边叙把菜单递给她。
两人全程都没有在意坐在对面的温绾甯。
温绾甯说的那些话也一直没有得到边叙的回应,她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眉头紧紧蹙起,眼神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既觉得尴尬丢人,心底又生出几分火气,这个贱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边少,你刚刚是不是在和温小姐聊事情?需不需要我稍微回避一下?”
虞枝像是才想起坐在对面的温绾甯。
温绾甯期待着边叙把这个不请自来的贱人赶走。
可边叙只是淡淡说了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已经聊完了。”
温绾甯整个人都僵在了位置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藏在桌下的手一点点蜷起,死死拽紧裙边。
和她讨论婚事竟然是不怎么重要的事?
她手里可是有能给边家夫妇定罪的视频诶!
这难道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叫了自己杀父母仇人十几年爸妈,他难道就不想报仇?
温绾甯唇瓣颤了颤,缓缓开口:“叙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你是拒绝了我的提议对吗?”
边叙连个眼神都不屑于分给她,淡淡道:“嗯,我拒绝。”
温绾甯猛地起身,脸颊涨起一片艳红,眼尾泛红,眉头紧紧拧起,嘴唇绷成一道锋利的直线,胸腔微微起伏。
脸上满是被当面拒绝的难堪和羞恼。
“行,既然叙哥哥执意不愿答应,那这条视频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删了得了!”
温绾甯当着边叙的面就要把视频删了。
可手点下去的时候,她还是停顿了一下,悄悄观察着边叙的反应。
边叙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反而还给虞枝夹起菜来了。
“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虞枝同样没理会她的威胁,夹着刚刚边叙夹过来的菜放进嘴里。
“嗯,这家餐厅味道真不错,终于找到能吃的地方了!”
边叙被她的话逗笑,低低笑了一声:“以后可以每天让这里的厨师做好了派专人给你送过去。”
虞枝长长叹了口气:“我也想呀,不过我不一定会经常在研究所,有时候我要跟着老师去军区,这里应该送不了那么远吧?而且我在那里也不方便吃。”
“那就等你回来,我让他们定时给你送到家里去,只要你一回家就能吃了,也不用再自己做饭。”
“有道理,从军区回来后还要自己做饭,确实太累了,不过谢时妄给我请了保姆,应该这两天就会来,还是不用了。”
听见谢时妄的名字,边叙眉梢一挑,语气不明:“他倒是给你安排的妥当。”
温绾甯死死攥着裙摆,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神里的怨毒几乎都快压抑不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贱人总是阴魂不散?
为什么她总要抢自己的东西?
温绾甯咬咬牙,还是没有当着边叙的面删掉了视频:“既然叙哥哥不需要我的帮助,那我也绝不会背叛叔叔阿姨。
我希望叙哥哥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吧,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重要,还是想继续维持现状。
叔叔阿姨他们一心只想扶持边迹上位,如果他们不倒台,叙哥哥你就永远都没有机会,我先走了,希望叙哥哥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她提着包包就走了。
可她故意走得很慢,走出几步就回头悄悄看一眼边叙有没有在看她,只可惜边叙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也没有喊他。
她实在不明白,明明自己可以帮他报仇,他先前一段时间做的那些事,不也是想向边家报仇的意思吗?
他为什么不要?
难道就因为他喜欢虞枝那个贱人,连报仇的机会都不要了吗?
温绾甯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餐桌上短暂的安静了几秒。
边叙托着腮看着她,他的举止里少了几分在学院里的端着,更加的随性一些,或许这样的他才是本来的他。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
虞枝故意装作听不明白他的意思,满脸无辜。
边叙轻轻扯了扯嘴角,见她碗里空了,又给她夹了点菜进去。
“不然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就允许你一直跟着我,就不允许我来找你一次了?”
边叙顿了顿,眼底浮现一丝兴味:“我什么时候一直跟着你了?”
虞枝放下筷子,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人能这么凑巧,每次都住在我对面吗?而且查到我的住址对你来说又不难。”
前两次也就算了,这一次是谢时妄临时给她安排的住处都能被他找到,说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调查她了。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边叙,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边叙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淡淡凝在她的身上,眼尾微挑,里面掺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呢?”
经历两世,很多事情她都记不太清了,尤其是重生时间线之前的事。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就只有短短一两年,甚至几个月。
对于她来说,那可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
虞枝绞尽脑汁想了想:“不然你给个提示?”
闻言,边叙极轻地哼了声:“不给。”
虞枝:“……”
不给就不给,小气!
“最近为什么调查我?”
边叙突然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虞枝刹时脊背一僵,眼神稍有些心虚地往旁边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边叙看着她装模作样,突然缓缓把手伸向她。
虞枝心下一紧,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君子动口不动手!”
边叙伸出的手一顿,捏着她耳侧散落的发丝撩至而后,看着她的眼底带着些许戏谑和嘲讽。
多少有点监守自盗了。
虞枝知道自己瞒不住他,只好老实交代:“就想看看你最近会去哪。”
“那为什么不来直接问我?”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边叙弯了弯唇:“会。”
虞枝无语。
说得好听,估计是想编一些瞎话来糊弄她吧?
当她是傻子呢,这么好糊弄!
虞枝冷哼了一声,故意问:“是吗?那你三天后要去干嘛?”
边叙手指抵着下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下,才回答:“那天和九龙帮的领头人基恩·夏尔马约好了在地下拍卖场做交易。”
虞枝一噎,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告诉她了,还把自己和谁做交易都说出来了。
不对,他肯定是因为查到自己大概已经查到这件事了,才干脆直接说出来打消她的疑心。
虞枝紧接着问:“你们要做什么交易?”
边叙丹一双凤眼半敛着,浅色的瞳仁里漾开一点笑意,狭长眼梢微微上扬,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几分似笑非笑的慵懒。
“嗯……我拜托他找了个人。”
“找什么人?”
“被秦韵和边齐明雇佣开车撞死我亲生父母的那个人。”
虞枝一噎。
他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一点都不隐瞒?
他该不会说完就打算灭口吧?
虞枝默默往后挪了挪。
她心里在想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边叙故意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寸,眉峰下压,目光沉沉锁在她的脸上,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下:“你在怕什么?”
虞枝:“……”
“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自古知道太多秘辛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恰好这里是A国,法律薄弱,要是在这里除掉你,应该没什么人会发现吧。”
虞枝咽了咽口水,一双杏眸瞪着,定定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了。
边叙眸光微暗,视线从她的眉眼顺着鼻梁逐渐向下,落在那樱粉色的唇上,深幽的眸子在她唇上不断流连忘返。
他微微抬起手轻抚着她的侧脸:“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可没让你一定要说!”
虞枝咬咬牙。
他这不是纯碰瓷吗?
她又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说,嘴长在他身上,要说真话还是假话不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跟她有什么关系!
混蛋!
边叙听了,异常无赖。
“嗯,我就是故意说的,可你也可以捂住我的嘴选择不听,要么不问。”
虞枝:“……”
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你吃饱了吗?”
边叙:“……”
“我吃饱了。”
虞枝立马拿起自己的包包起身往后走了两步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我明天还有事,就先回去啦,谢谢你今天的饭,改天再请你吃饭!”
虞枝说完,不等边叙回答,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跑得倒快。
透过玻璃,边叙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坐上那辆改装好的越野车扬长而去,直到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刚刚在他说自己找到了杀害自己亲生父母的司机后,她好像并没有表现出很意外的感觉。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不过也有可能是没反应过来。
但比起后者,他更相信前者。
但……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外加她提醒自己最近会有血光之灾,就好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她真能预知未来?
“……”
他是不是有点疯了?
……
刚坐上车没多久,虞枝才突然一拍脑门儿。
嘶!
她怎么忘了把有人向青火帮买他命的事告诉他了!
都怪这家伙说什么好奇心害死猫,搞得她一心虚,就溜走了。
虞枝摸出手机,点开和边叙的聊天框。
要不要发消息给他提醒一下?
可她刚打出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了。
边叙能查得出她在调查他,肯定也能调查出她调查到的事。
根本就不需要她提醒。
但样子还是做一做吧。
虞枝:【蓝意姐调查出有人找青火帮买了你的命,你自己小心一点哦~】
边叙看着这条消息都能想象得到她发这条消息时的心理。
敷衍得很。
边叙唇角勾着一抹浅笑,没有回复。
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缓缓停在他面前。
边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约好了么?”
“回少爷,约好了,明晚七点,红灯区33号那间酒吧。”
边叙看着外边,唇角微微勾了下。
“没选择他的地盘,看来并非来者不善。”
不过他和青火帮的首领有什么好聊的呢?
……
第二天晚上七点,边叙如约来到那家酒吧。
厚重的隔音门隔开街道的喧嚣,推门一瞬间,震耳的鼓点狠狠撞过来。
室内光线压得极暗,红紫交错的霓虹来回扫过人群,周遭人的面孔都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空气里裹着烈酒、香水、香烟混杂的浓重气息,闷得人呼吸发沉。
长长的吧台沿墙面铺开,玻璃杯折射细碎光斑,调酒壶摇晃,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四周是被丝绒帘子半隔开的卡座,舞池人影攒动,暗处角落里却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约在这里,确实不起眼。
穿过人群,边叙带着两个保镖推开了约好的那间包厢的门。
厚重隔音门一关,外界嘈杂骤然淡去。
宽长的沙发上,只坐着威尔·雷迪一人,他身边也只带了一个小弟。
“雷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