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恶解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阶层，王座之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安兹·乌尔·恭端坐在至尊王座上，手里握着安兹·乌尔·恭之杖，骷髅面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眼眶里的两团红光在微微闪烁。
迪米乌哥斯站在王座台阶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王国情报网传回来的羊皮纸报告。
他的恶魔铁尾在身后兴奋地小幅度摆动着，镜片反着光。
“安兹大人，关于王国西部城区巴尔罗侯爵庄园的惨案，最新的详细情报已经送达了。”迪米乌哥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就像是看到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嗯，念吧。”安兹用低沉威严的声音说道。
虽然表面上安兹故作深沉，但实际上安兹完全不知道瑟玉在那边做事的细节。
“是！”迪米乌哥斯展开羊皮纸，清了清嗓子，“根据潜伏在王国魔法省的暗子汇报，巴尔罗侯爵及其私军共计四十七人，全军覆没。
死因是第五阶位魔法【群体精神干扰】导致的自相残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外部入侵的痕迹，只有墙上留下了一个属于‘深渊之躯’的魔法印记。”
雅儿贝德站在王座旁边，微微皱起眉头：“哈？直接自报家门？”
“这正是亚兹拉阁下高明的地方！”迪米乌哥斯转过身，面向雅儿贝德，语气中充满了赞赏，“雅儿贝德，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雅儿贝德思索了片刻，一脸没好气的开口：“为什么要问我这个，我对那种家伙乖张行事风格不感兴趣。”
“相比之下，安兹大人的行事方法可比那家伙好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了，雅儿贝德对我们的亚兹拉阁下看来是意见颇多，那就由我来说明吧。”迪米乌哥斯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亚兹拉阁下深谙人类社会的脆弱！他根本不需要浪费兵力去攻打一个防守严密的庄园。他只需要找到一个对贵族充满仇恨的奴隶，把卷轴交给他。剩下的，人类的仇恨自然会完成一切！这也是我曾经构想过的腐蚀人类计划。”
“只不过刚开始实施不久就因为暴露而被迫终止了，相比之下亚兹拉阁下这方面做得很好。”
迪米乌哥斯转过身，再次面向安兹，单膝跪地。
“安兹大人！请容许我再次赞美您的识人之明！亚兹拉阁下不仅完美地执行了破坏任务，而且他还故意在现场留下了‘深渊之躯’的印记以此来威慑人类方。这样一来人类那边的注意力就会从大坟墓转移到深渊之躯。这简直是一箭三雕的绝妙棋局！”
安兹坐在王座上，骨手握着权杖的力度稍微紧了紧。
‘一箭三雕？！虽然这样对大坟墓来说是好事，但亚兹拉阁下那边的深渊之躯岂不是会很糟糕吗？亚兹拉阁下居然可以为了大坟墓做到这种程度吗......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塔其米和佩罗罗奇诺在的话应该会和他成为好朋友吧......’
尽管内心感触良多，安兹表面上却只能摆出一副庄严姿态：“呵呵……迪米乌哥斯，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继续向雅儿贝德解释吧。”
“遵命！”迪米乌哥斯站起身，推了推眼镜，“亚兹拉阁下利用大坟墓提供的卷轴，清理了王国西部城区的贵族势力，为他后续掌控王都地下黑道扫清了障碍。这已然是他向我们展示的‘执行力’。其中高明的地方在于计划实施非常完美，几乎没有被人类强者发现。这种在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的手法，我个人都自愧不如。”
“接下来亚兹拉阁下所做的就是制造恐慌与舆论导向。故意留下自己组织‘深渊之躯’的印记，不仅让王国的调查方向彻底跑偏，也规避了大坟墓的暴露，这是他向我们展示的‘谋略’与‘胆识’。”
迪米乌哥斯说完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八度：“至于最后，亚兹拉阁下大大方方地在王都中心使用了它，并没有做任何滞留处理，很明显是在向纳萨力克展示他的合作态度，也就是说亚兹拉阁下信任我们。从这点出发，我有理由推断他的性格大概属于那种直来直往的恶魔。作为盟友的话，可以信赖的程度很高。”
雅儿贝德似乎有些明白了但语气里依旧保留对亚兹拉嫌弃：“原来如此……这位亚兹拉阁下，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智将。难怪安兹大人会如此重视他，甚至不惜与他签订合作契约。”
“不仅如此。”迪米乌哥斯补充道，“他的手段，对我们很有帮助。安兹大人，我提议，我们应该适当地给予亚兹拉阁下一些额外的支持，以确保他在王都的计划能够顺利推进。”
安兹坐在王座上用骨手抵着头，陷入了闭目沉思。
‘亚兹拉阁下……如果要支援的话，应该提供什么好些呢？武器？兵力？还是特殊道具，必要情况的话应该给他的组织配备世界级道具吧，这样行动起来也更方便些。’
“嗯，很好。”安兹缓缓站起身，红光闪烁的眼眶看向了迪米乌哥斯，“既然亚兹拉阁下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关于后续的支持，拟定一份草案送到纳扎力克内政室这边来。”
“是！伟大的安兹大人！”
……
与此同时，亚格兰德评议国，地下水晶书库。
沃尔坎正站在一块巨大的蓝色记忆水晶前，炎龙暴君铠头盔下的红色护目镜不断闪烁，将水晶内部记录的古代魔法阵图谱扫描进圣域的数据库中。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一天。
白金龙王查尔给了他极高的查阅权限，所以沃尔坎很珍惜这次机会，要用最高效的方法将对圣域有用的情报完完整整的拷贝下来。
不过查阅了一天后，真正核心的关于始源魔法的机密，并没有就这么摆在明面上。
‘原来如此，还是对我有所保留吗？不过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始源魔法可以说是龙族这边的底牌了。’
另一边脚步声从回廊深处传来。
白金铠甲在书库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后又走到沃尔坎身旁。
随后白金龙王的声音从空洞的头盔里传出：“沃尔坎阁下，这些关于八欲王时代的结界阵法记录，对你们圣域有帮助吗？”
“有一些参考价值。”沃尔坎转过头，电子合成音平静无波，“不过，八欲王过于依赖YGGDRASIL的位阶魔法体系，他们留下的东西，对我们应对现在的纳萨力克，作用有限。”
“哦？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查尔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看来圣域对那些‘异乡人’的力量体系非常了解。那么，在你们看来，那个不死者之王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沃尔坎转过身，直面着这具空壳铠甲。“评议长阁下，任何力量体系都有其极限。位阶魔法虽然便捷且破坏力惊人，但它极度依赖魔力值（MP）的储备和冷却时间的限制。而那个不死者之王，作为一个死灵法师，他的近战能力和对神圣属性与火焰的抗性，必然是他的短板，即使有相应的抗性装备，也只能弥补一项。”
白金铠甲沉默了片刻。“这些我们都知道。但如果他使用了世界级道具呢？当年，我们龙族，在那种改变世界法则的力量面前，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世界级道具确实麻烦。”沃尔坎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气氛沉淀下来，“但它并非无敌。根据圣域的情报，世界级道具之间是存在互相抵消，和发动判定的机制。”
“而且，越是强大的道具，发动的条件就越苛刻。只要能逼迫他提前交出底牌，或者将他拖入无法使用道具的消耗战，他就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您的始源魔法世界壁垒对此优势很大，可以隔绝传送的话，就不用担心他们传送回公会了。”
沃尔坎知道，白金龙王最忌惮的就是世界级道具。
如果圣域表现出对世界级道具的“了解”和“应对”，就能极大地增加评议国对圣域的信心。
果然，查尔的铠甲微微前倾，语气中带上波动：“互相抵消？也就是说，圣域手里，确实掌握着足以对抗那种法则的物品？”
“我只能说，吾主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沃尔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暗示，“评议长阁下，圣域的诚意我已经带来了。现在，我需要看到评议国的决心。如果纳萨力克对周边国家发动全面战争，评议国准备投入多少兵力？”
查尔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纯粹炎之魔力的骑士。
良久，查尔缓缓开口：“如果圣域能牵制住那个不死者和他的守护者……评议国，算上我在内可以一次性出动三位真龙王，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常暗和七彩应该都会来，至于朽棺和千刃以及其他真龙王......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碰巧撞上或是威胁到他们的所在领地，基本上不太可能会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