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怕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太医眼神发亮，“不对不对，仔细看就知道，他们不是当场接肠子，而是先止住血，稳住伤势，再想办法往后送。这是分级救治的办法，分清轻重缓急，各有归属，妙啊！”
他看出了门道，很是兴奋。这要是用在军中，得少死多少士兵？省多少抚恤金？
陛下肯定喜欢！
“如果咱们大汉军队里也有这种救护制度，还怕什么匈奴？”
这话，让坐在上首一直沉默观看的汉武帝刘彻，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黑夜里的狼似的。
有用？
真有用啊！
他打匈奴正缺悍勇士卒，要是伤员能多救回来一些，就等于多了有经验的老兵，战斗力能持续啊。这买卖划算，死一个老兵，训练新兵得花多少时间多少钱粮？救回来就是现成的战斗力。
他立刻下了命令：太医院，快给朕研究！
太医院院使腿一软，差点跪那儿。
“陛、陛下……这后世医术，臣等闻所未闻，怕是一时半会儿……”
“不会？”
刘彻眼皮都没抬，“这天幕又不是播一次就没了，给朕死死盯着，跟着学。哪怕学个皮毛，那也是救命的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凉飕飕的：“为了打匈奴，啥法子都得试试。就是让太医们去战场上实习，也得把这套法子给朕学回来。”
太医们：“……”陛下，我们是文官，文官啊！划重点！文！官！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太医壮着胆子开口：“陛下，实习可以……能不能别去前线？”
刘彻瞥他一眼。
太医立刻改口：“臣的意思是，伤兵营也挺好的，臣愿意去伤兵营，为将士们尽绵薄之力。”
刘彻这才收回目光。
太医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太医：捡回一条命。
刘彻：我这不是为咱大汉的军费着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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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长安城某热闹茶馆早没了平时的喧闹，茶客们看得大气不敢出，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一个走街串巷、包袱里藏着各种偏方的游方郎中，猛地一拍大腿，把旁边人吓了一跳：“高！实在是高！那后生用布条扎紧胳膊腿儿上头止血，这分明是古医书里记载的缚脉方法啊，可他用得比我利索多了，又快又狠。只是……”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麻沸散，生生受这般刮骨剜肉之苦，唉，真是铁打的筋骨？关云长刮骨疗毒也就一只胳膊，这可是遍地都是关二爷啊。”
这得是多大的毅力？还是说疼麻了？疼到极致，反而感觉不到疼了？
旁边桌子一个缺了只胳膊的老兵，眼眶早就红了，哑着嗓子说：“疼？疼也得忍着。老子当年在陇右打仗，多少好兄弟就是血止不住，活活流干了。要是有他们这手快准稳的包扎功夫，多少弟兄能抬回营里，喝上口热汤啊！”说着，用唯一的手抹了把脸，那手背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茶馆里一片沉默。
几个年轻书生，看着天幕上那些和死神抢人的画面，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笔墨，第一次觉得，有时候，救人比写文章，更需要勇气和本事。那沾血的双手，或许比握笔的手，更值得尊敬。
突然觉得自己的锦绣文章轻得像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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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仗打到这个份上，狗急跳墙的鬼子彻底疯了，反扑的凶猛程度，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他们那所谓的交通命脉被这么往死里掐，能不急眼吗？
天空中出现了更多飞机，投下暴雨般的炸弹，将山头炸成一片火海。
不少朝代的观者吓得直缩脖子，心想这后世打仗，咋跟雷公电母集体下凡发飙似的？
有个宋朝的小媳妇紧紧搂住孩子，喃喃道：“乖乖，这可比金兵的箭厉害多了，这要是一颗落在汴梁城……”
后面的话没敢说，但周围的人都懂。那画面，根本不敢想。
地面，敌军的炮火铺天盖地，坦克沿着公路隆隆推进，机枪扫射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收割着冲锋的灰色身影。
许多阵地经历了反复的拉锯争夺，白天丢了，晚上不惜代价再夺回来，然后再丢失，再反击。阵地上尸横遍野，敌我双方的尸体交错在一起，难以分辨。
有个隋朝的将军看着天幕，突然想起当年征高句丽时的惨状，长叹一声：“一将功成万骨枯……古今都一样啊。”
一个奉命阻击敌军增援部队的连队，坚守在一个无名高地上。这高地没有名字，在地图上只是一个小点，却卡在敌人增援的必经之路上。
面对数倍于己、装备精良的敌人，他们打光了所有子弹、手榴弹，就用石头砸，用刺刀捅，用枪托抡。刺刀弯了，枪托裂了，石头扔完了。
最后，阵地上只剩下七八个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战士，每个人身上都挂彩，军装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本色。
鬼子又呀呀怪叫着，像一群饿狼，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了上来。
那个被打断一条胳膊、用布条草草包扎的连长，看了看身边同样伤痕累累、却依然握紧最后一颗手榴弹的战友，脸上露出一丝平静的笑容，嘶哑地喊了一句什么。天幕没有放出声音，但口型似乎是：“弟兄们，下辈子，还打鬼子！”
说完，他第一个拉响了身边集束手榴弹的弦，义无反顾地滚向了敌群。
其他战士，没有一丝犹豫，几乎同时拉响了各自最后的光荣弹。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临终遗言，只有干脆利落的动作。
“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隔着天幕，仿佛都能感到那股气浪。
火光吞噬了那些身影，也吞噬了部分冲上来的敌人。
爆炸过后，高地上死一般寂静。
硝烟慢慢散开，只剩下烧焦的泥土、碎裂的枪械、和散落各处的残骸。凶悍的鬼子，竟也被这同归于尽的决绝震得一时不敢上前。
这些人，不怕死吗？真的不怕吗？
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侵略者，此刻也有些怕了。不怕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