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稳住,我们能行
在鬼子占领的地方,老百姓在刺刀和皮鞭下,弯腰低头地活着,像牲口一样被使唤,稍有不从便是杀头、活埋,城门口、电线杆上,时常挂着血淋淋的、用以示众的人头。
同时,也有画面显示,灰色的军队在帮助老乡修房子,分发为数不多的粮食。战士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半块干粮,塞到面黄肌瘦的娃娃手里,娃娃舔了一口,眼睛亮了。
他们在战斗的空隙,蹲在田间地头,跟老乡们像拉家常一样,讲为什么必须打鬼子,怎么才能团结起来把鬼子赶出去。
那话说得实在,不拽文,不绕弯:“大爷,不打不行啊,您想,鬼子要是站稳了脚跟,您这地还种得成吗?您孙子长大了,得管鬼子叫太君,您乐意?咱们现在苦一点,打跑了鬼子,子孙后代才能堂堂正正做人。”
……
为了打破敌人想把我们困死、饿死、杀光的囚笼政策。
为了给全国还在苦难中挣扎的同胞,打一剂强心针,告诉他们:我们还在打!我们没投降!
为了向全世界那些或同情、或观望、或助纣为虐的人宣告:中华民族,没有被征服!脊梁还在!
为了给身后千千万万个可能下一秒就沦为同样命运的村庄、家庭,争取哪怕一丝活下去、像人一样活下去的机会。
为了脚下这片祖祖辈辈流过汗、流过血、埋着先人骨殖的土地,不沦为他人的猎场。这地是咱的,一寸也不能丢。
说白了,就是为了活着。
不是猪狗一样苟且的活,是能挺直腰杆、能大声说话、能让子孙后代不用生来就戴着亡国奴枷锁的,堂堂正正的活。
哪怕代价是鲜血成河,尸骨成山。
这就是答案。
残酷而悲壮,却闪耀着人性与民族尊严最璀璨、也最坚韧的光芒。这光,从1937年卢沟桥畔燃起,穿过漫漫长夜,一直烧到1945年,从未熄灭,也永不熄灭。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少日夜。
牺牲无处不在。
冲锋的路上倒下的身影,坚守阵地直至全员殉国的班组,为保护群众转移而引开敌人的战士……生命在钢铁与火焰面前,脆弱而又壮烈。
但胜利的节点也在累积。
鬼子的据点一个个被拔掉,运输线一段段被切断,成队垂头丧气、再无嚣张气焰的俘虏被押下战场。
更重要的是,一种被压抑已久的、不屈的怒吼,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全面进攻,响彻了华北的山河大地。它向敌人,也向所有关心这片土地命运的人宣告:
这里的人,脊梁没断,血未冷。他们在战斗,而且,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胜利或者死亡。
终于,在一个晨曦微露的时刻,画面定格在一处刚刚收复的城镇。
残破的城墙上,一面虽然布满弹孔、被硝烟熏得发黑、边缘都炸成流苏状却依然顽强飘扬的旗帜,被几名浑身是伤的战士颤巍巍地高高竖起。
稳住,我们能行。
那旗帜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可举旗的战士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就是不肯放下。
有个战士手被炸伤了,用牙咬着旗角,硬是帮着把旗子扯直了。
旗帜下,是疲惫不堪却目光炯炯的士兵,是欢呼雀跃、泪流满面的百姓。阳光刺破硝烟,照在每一张沾满污垢却焕发着希望的脸上。
旁白般的文字浮现,解释了这场惨烈大战的意义:
【华北大战,历时三个半月,作战1824次,毙伤敌军2万余人、伪军5千余人,破坏铁路474公里、公路1502公里,拔除据点2993个。此战打破了敌军的囚笼政策,迟滞了敌军南进步伐,极大地振奋了全国抗战信心,证明了我党及其领导的人民军队是抗战的中流砥柱。】
这数字一出来,各朝各代识字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三个半月、一百多天,打了一千八百多仗?平均一天得打五六仗!
老天爷,这真是铁打的筋骨钢铸的魂啊!
画面最后,再次回到了那个少年。观众们的老熟人,追更党的电子儿子。
他靠在一段被炸塌了半边的土墙下,就着军用水壶,小口啃着又冷又硬的窝头。他望着欢呼的人群,望着那面旗帜,脸上没有太多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这场大战结束了,但战争还远未结束。鬼子还在,仇恨未消,家园未复,牺牲还会继续。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依旧粗糙、带着新旧伤痕和洗不掉血渍的手。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救治伤员,学习更多的医疗知识,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像那些老军医一样,在简陋的条件下完成复杂的手术。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侧,那里别着一把从鬼子尸体上找到的手术剪,生了锈,但他一直留着,想着有空磨一磨,兴许还能用。就算不能用,当个念想也好,提醒自己这剪刀的主人已经见了阎王,而他还活着,还能救人。
小剑灵看着少年眼中那变得更加坚实的光芒,心中的悲伤依旧沉重,却又仿佛被这惨烈斗争中迸发出的、不屈不挠的生机,赶到难以言喻的震撼。
【华夏脊梁,血火铸就。英魂不灭,浩气长存。】
十六个字,煌煌如天音,烙印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中,也烙印在历史的苍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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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朝时空,一片寂静。
过了好半天,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压不住的抽泣,接着,是更多长长的叹息、低低的怒骂、暗暗发下的誓言。
茶馆里,有人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顿:“他娘的!解气!”
小嬴政看得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掌心,呼吸又急又重。
那些爆炸和机枪扫射,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可战士们前仆后继的身影,最后插上高地的旗帜,又让他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顶冲。
“他们赢了!”他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对赵姬说。
赵姬则紧紧搂着他,心绪复杂无比。
小嬴政已经不再发抖,他挺直了小身板,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些前赴后继的灰色身影,尤其是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