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驼峰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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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快速切换，展示了这条航线的恐怖之处。
天气比敌军更致命。
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陷入狂暴的雷雨、冰雹、湍流。极寒导致机体结冰，仪器失灵是家常便饭。导航设备原始，地图粗略，迷航等于死亡。
敌军飞机的拦截？那都算是附加题了。
各朝看客，尤其是那些终其一生没离过地面三尺的古人，望着那铁鸟在狰狞峰峦间蛇行穿梭，望着舷窗外扑面而来仿佛要将飞机拍碎的云墙，许多人不自觉屏住呼吸，脚趾死死抠住鞋底。
还有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感到一阵眩晕和腿软，有恐高症的已经蹲在地上，拿袖子遮着眼睛，从缝隙里偷瞄。
“这……这简直是往阎王殿里闯啊，”有老船夫喃喃道，他见识过江河风浪，却无法想象天空的暴虐。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掉下来连个全尸都难找。
他旁边的小孙子指着天幕喊：“爷爷，那飞机要撞上山啦！”
老船夫一把捂住孙子的嘴，脸都白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快呸三声，呸呸呸！”
手忙脚乱.jpg。
那手劲大得，跟逮小猪仔似的。
小孙子被捂得直翻白眼，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委屈得要死。他爷爷这哪是捂嘴，这是想捂死他继承他藏在枕头底下那根糖人吧？他可是攒了三天的零嘴儿，就等着晚上偷偷舔两口呢！
老船工：？？？你说糖人在哪？？？那是放糖人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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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锁定了一架正在拼命爬升、想翻过一道巨大山梁的运输机。
机舱内，除了正副驾驶，还有几名面容紧张却强作镇定的机组人员，以及堆得满满当当、用绳索固定的货物箱。
有个年轻机组成员正死死抱着一个木箱，嘴里念念有词，跟念经似的：“祖宗保佑这箱盘尼西林可别摔了，前线医院等着救命呢。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关二爷、基督耶稣……不管哪路神仙，求求你们显显灵。以后我天天给你们烧高香，双倍的！不，三倍！”
临时抱佛脚，抱得还挺全乎，跨界联动，天上地下，东方西方，一个不落。
大家看到小剑灵也在一个角落里，跟在副驾驶的男子身边。
副驾驶上那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脸上斜着一道疤，从眉骨拉到脸颊。疤痕让他原本清秀的脸添了股狠劲和沧桑。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协助机长操作。
有人认出来了。
“是他，砖窑那个伤兵！”
“大刘！刘长空！他没死！”
那个被少年杨安拼死护在身下、腿部中弹、最后被战友拖进地道的年轻战士。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成了飞这条鬼见愁航线的驼峰飞行员。
这发现让许多观众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酸。
在这种年代，在这种故事里，能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一件奢侈的事。熟悉的面孔，意味着至少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机舱内的警报灯突然疯了似的闪烁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注意！遭遇强气流，高度急速下降。”
“机翼开始结冰，除冰系统功率不足。”
“右发动机喘振，温度过高，快超过红线了。”
驾驶舱传来机长急促而依然保持冷静的指令声，但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整个机舱。
飞机猛地一沉，所有人都被重重地抛起又落下，货物箱发出可怕的摩擦声。
那个抱药箱的工作人员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咚”的一声闷响撞在舱壁上。可他愣是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把箱子护在怀里。
嘴里还在念叨，跟复读机似的：“药不能丢药不能丢……丢了前线要死人的……药在人在！”魔怔了属于是。
舷窗外，原本只是灰白的云层，瞬间变成了乳白色的、厚厚的冰雾，机翼和前挡风玻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厚厚的、粗糙的冰层。
驼峰航线上，严重结冰是导致机毁人亡的头号杀手。
飞机负重爬升性能本就受限，一旦结冰增重、破坏气动外形，便是死神招手。
刘长空眼神锐利地透过结满冰霜的舷窗观察外面，他脸上的疤在冰霜反光下显得更加狰狞。手在仪表盘上快速操作，嘴里不停报告情况：“高度继续掉，三千八……三千五……除冰系统开到最大了，没用。”
飞机像一头负伤的巨兽，在狂风和冰雹中剧烈颤抖、颠簸，高度不断掉落。仪表盘上多个指针疯狂摆动或指向危险区域，刘长空拼命操作除冰和试图稳定飞机，机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用力而变形。
“不行，冰太厚了，失去控制。”
“准备弃机。重复，准备弃机！跳伞！”
跳伞的命令下达。
机舱后部，机组人员艰难地站起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奔向紧急出口。每一步都在颠簸中踉跄，有人摔倒了，被同伴一把拽起来。那个抱药箱的工作人员还是没舍得松开手里的箱子，他低头看了看那印着红十字的木箱，咬了咬牙，从旁边扯过一根绳子，三下两下把箱子捆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抱着箱子，往出口走。
他尽了人事，其余的就看天命了。
然而，就在此时，飞机似乎短暂地冲出了一片浓厚的云层。
下面不再是连绵雪山，而是一条又深又窄、水流湍急的大峡谷。
更更致命的是，就在飞机失控下坠的正前方，峡谷一侧的缓坡上，依稀可见几十间低矮的房屋聚在一起。
土墙，茅草顶，炊烟袅袅。
是村子。
刘长空解开安全带，深深看了一眼驾驶舱，又看了一眼机舱那些货物，那里可能是前线急需的药品，是兵工厂缺的零件。
这一跳，这些物资全完了，前线可能因此多死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兄弟。
他一咬牙，拉开舱门，刀子似的寒风夹着雪片疯了一样灌进来。刘长空眯着眼，头发被吹得根根倒竖。
“机长！快走啊！”他用尽力气吼，声音在风里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