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秦国情在此，也不能强求
嬴政眼中精光湛然：“好！李斯、蒙毅，这件事交给你们会同博士宫、将作监等相关部门详细商议。即使不能一下子完成，也要及早筹划，播下种子。”
“就从忠烈学堂改制扩充开始，拟定章程，选拔聪明可教的孩子，增聘有真才实学的老师，尝试教授探究事物、算学、地理等新学问的基础。需要的钱粮、房屋、书籍，我批准你们酌情调用。”
他目光扫过璇玑：“璇玑，你既然知道后世的学问，以后如果有空，可以把你的所见所闻，尤其是这物理、化学的基础道理，说给博士官和忠烈学堂的老师们听。不用太深奥，只要能启蒙就好。”
璇玑眨了眨眼，有点为难，但还是乖乖点头：“哦，好吧，我试试。但我知道的也不多，可能说得乱七八糟的……”这个时候她分外想念系统，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刷一些适合大秦的教材出来。
嬴政：“无妨。能说多少，便说多少。”
一步步来，大秦国情在此，也不能强求。
“陛下圣明！”李斯、蒙毅等人躬身领命。
他们这边还好，有璇玑的科普，对于教育这一方面抓起来确实快。但其他的位面朝代就看得比较痛苦了。那天幕上老师讲的课程，他们也是大多都听不懂啊。
眼馋，但没用。
但那些在各个时代本就处于知识前沿的学者、匠人、医者们内心激荡，他们或许不被主流重视，被称为“方技”、“匠作”，但他们从天幕中，看到了自己钻研之事的价值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看到了另一种被尊重、被传承的可能。
一种“吾道不孤”甚至“吾道将兴”的微弱希望，在一些孤独探索者的心中点燃。
天幕暗下，但星火已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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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齐国，稷下学宫。
这里本是百家争鸣的顶级学府，诸子坐而论道，弟子云集，堪称这个时代的“学术CBD”、“战国人才高地”。
但此刻，学宫内都仰着头愣愣地看着天幕上那截然不同的“大学”景象。
什么情况？后世读书人都这么猛的？一边躲炸弹一边搞研究？一边啃窝头一边学炸地球？
震撼我全家。
当天幕上那位物理先生画出斜面滑块，开始分解重力时，稷下学宫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咦？”声。
一位墨家工匠出身的学者猛拍大腿：“哎呀！这不是《考工记》里提过的那种省力法子吗？可咱们只说‘缓坡省力’，他这直接给拆开算明白了。”
他习惯用祖传口诀和经验干活，比如“上坡七分力，平地三分走”，从未见过将“力”如此拆解分析的。
牛顿的棺材板在战国先震动了一下。
等看到齿轮传动示意图，墨家弟子们集体瞳孔地震。
“精妙！绝妙！”
为首的墨家钜子激动得胡须直颤，“若以此齿轮组改进云梯、连弩，省力何止数倍。”
他二话不说，直接蹲下，掏出随身携带的木炭就在地上“唰唰”画起来：“大齿带小齿转得快，小齿带大齿劲头足……妙哉，妙哉！我怎么就没想到。”
旁边一个年轻墨家弟子小声嘀咕：“钜子，您画的齿轮好像缺了几个齿？”
钜子老脸一红：“咳咳，领会精神，精神懂吗！”
掩饰尴尬的最好方式，就是转移话题。
儒家弟子则对文学课更有共鸣。
听到雨中先生吼《楚辞》，不少儒生眼眶发热。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一位年轻儒生低声吟诵，随即苦笑，“咱们在这儿，华屋高堂，锦衣玉食，整天讨论‘仁政’‘王道’，说得天花乱坠。可人家在漏雨的破棚子里，一声‘问天问地问责任’，比我们所有大道理加起来都铿锵有力。”
扎心了，老铁.jpg。
荀子他看向自己那些还在辩论“性善性恶”的弟子，摇了摇头。
你们倒是看看人家在学什么啊！
弟子们：啊？我们在进行严肃的哲学探讨。
荀子：探讨个锤子，看看现实吧！
祠堂天井里关于“核裂变”的讲述，让稷下学宫直接炸锅。
“原子？万物之基？”
道家学者最先兴奋起来，“《庄子》里说‘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莫非这原子就是那尘埃小到不能再小的样子？我的天，这么小的东西里面，竟然藏着太阳真火一样的伟力？道在屎溺……不，道在石中啊！”
道心受到剧烈冲击但凭借强大的理论功底迅速完成自我说服和理论嫁接。
只要我解释得够快，世界观崩塌就追不上我。
阴阳家代表邹衍的“五德终始说”受到了挑战，他盯着那个链式反应示意图，喃喃道：“金木水火土……皆可归于原子排列不同？那这‘铀’……算是什么德？它藏着这么可怕的火德甚至毁灭之德？”
世界观正在强制刷新，当前进度30%……卡住了，需要重启。
法家弟子一听“可控”与“不可控”，职业病立刻发作，眼神都犀利了：“这种力量，太危险，必须用最严厉的法律来控制。谁可以研究，怎么研究，用在哪儿，必须立法。设立专门衙门严格监管，违反者，夷三族。”
商鞅附体模式，启动！
宁错杀，不放过！
名家代表公孙龙则陷入了深深的哲学纠结：“裂变是一个分成两个？那分裂之后，还叫‘铀’吗？能量没有形状没有质量，怎么叫释放？这名字和实物的关系，太值得辩论了。”
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筹划一场“原子与白马非马究竟有何异同”的专题辩论会了。
白马非马，原子还是原子吗？
而大多数普通稷下学子，心情更为复杂。
他们看着联大学生面黄肌瘦却目光灼灼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食有肉、居有屋、每月还有稷下津贴的优渥条件，突然有点脸热。
一位来自小国的学子低声道，“他们读书，是为了救国，是为了让文明的火种别灭了。咱们在这儿读书，主要是为了能被齐国看上，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这境界，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