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民万岁
可那一刻,她就是想动,就是想跳,就是想跟着那些人一起走。
她走进游行队伍里,跟在一个年轻姑娘后头。那姑娘穿着列宁装,扎着两根辫子,脸上笑得像朵花,手里挥着小旗。小剑灵跟在她后头,也学着挥。虽然没人看得见她,但她挥得特别认真。
前面是一群工人,他们举着个巨大的铁锤模型,边走边唱。
小剑灵走过去,挤在他们中间,也跟着唱。她不知道歌词是什么,但那调子往上走,听得人心里敞亮。
旁边是一个农民方队,他们举着麦穗和玉米,脸上笑得皱纹都开了。
有个老大爷一边走一边抹眼泪,抹完又笑,笑完又抹。小剑灵走过去,在他身边绕了两圈,她想说:大爷,别哭了,好日子来了。可她说了也没人能听见,就在他旁边陪着走了好长一段。
一群孩子跑过来了,大的拉着小的,小的追着大的,手里挥着小旗,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跑得太快,脚底下绊了一下,眼看要摔。小剑灵赶紧飘过去想扶,她忘了自己是个灵体,根本扶不住。但那小丫头自己站稳了,回头看了看地上,咧嘴笑了,又往前跑。
小剑灵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自己也笑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转圈,透明的裙摆飘起来,透明的发丝扬起来,透明的身体在阳光底下微微发光。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跳舞,但就是想转,想动,想跟着这满街的歌声、满街的笑声、满街的旗帜一起飞扬。
一个小娃娃骑在父亲脖子上,正好看见小剑灵转圈的方向。他眨眨眼睛,忽然咯咯笑起来,伸着小手往那边指。
父亲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问:“娃,看见啥了?”
娃娃说:“好看的,闪闪的!”
父亲没当回事,笑着拍拍他的腿:“是红旗吧?今天全是红旗。”
娃娃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是笑。
小剑灵走过来,对着那小娃娃挥了挥手。
娃娃笑得更欢了,小手挥得跟风车似的。
母亲在旁边笑:“这孩子,今天高兴坏了。”
父亲说:“谁不是呢。”
小剑灵跟着工人队伍走过,跟着农民队伍走过,跟着学生队伍走过。她看那些标语,看那些笑脸,看那些红扑扑的脸膛上亮晶晶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些灰军装的人在那个砖窑里对杨安说的那句话。
“以后的人,会过上好日子的。”
她当时不太明白什么叫好日子。
现在她明白了。
好日子就是这样的。
就是能笑着走在大街上,就是能挥着旗子喊出自己的声音,就是知道自己往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活着,就是知道自己也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
她飘到一处人少点的地方,站在那儿,看着游行的队伍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透明的身上,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真好。
她想。
真好。
整个过程中,天幕不时穿插历史画面闪回。
鸦片战争的炮火,南京条约的签订,那些发黄的纸,那些低头的官员。
甲午海战,军舰沉没,海水吞没无数年轻的生命。
戊戌六君子的血,洒在菜市口。
武昌起义的枪声,划破黑夜。
五四运动的呐喊,从北京传到全国。
井冈山的星火,在黑夜中闪烁。
长征的雪山草地,那些瘦弱却坚定的身影。
抗日战争的烽火,一寸山河一寸血。
解放战争的冲锋号,响彻大江南北。
……
这些黑白或模糊的画面,与眼前彩色的、热烈的、充满希望的庆典场面,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与因果关联。
【这一天的意义,不仅在于一个新政权的建立,更在于向全世界宣告:一个占人类四分之一的古老民族,经过百年屈辱、牺牲与奋斗,终于挣脱枷锁,重新屹立于世界的东方,并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民手中。】
【这声音,穿透云霄,震撼世界。这旗帜,从此飘扬在每一个华国人的心中。】
天幕缓缓暗下,但那一句华国成立的宣告,却如同黄钟大吕,在各朝各代的时空里反复震荡、回响,久久不息。
这一次,带来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撼、茫然不解、隐约向往、以及深刻自省的、极其复杂而剧烈的灵魂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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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背负双手,仰望已暗的天幕,久久不动。
他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自以为功盖三皇五帝。
但此刻,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统一”与“立国”。不是嬴氏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是“共和国”?
“人民政府”?
“人民”竟能如此直接地成为国家主体?
那山呼海啸的“万岁”,那旗帜上象征团结的“五星”,那游行中展示的“工农”力量,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天子受命于天,牧养万民”的认知。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对那种磅礴民意的敬畏。
“水能载舟……”
他再次默念,这一次,对“水”的力量有了恐惧般的认知。
还好璇玑来了大秦。
还好他的大秦已经开始变了。
还好。
¥
刘彻在震撼之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驱逐匈奴,开疆拓土,要的是“国威”。
而后世这一天的宣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站起来”的尊严感,那种人民成为国家主人的气象,似乎比单纯的疆域广阔、武力强盛,更触及“强国”的本质。
“人民万岁……”
他咀嚼着这个词,与他习惯的“陛下万岁”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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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李世民以“民本”自诩,但后世这种将“民”置于如此核心地位的政权形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这岂非君将不君?”
但他又无法否认那场面上蕴含的惊人凝聚力与活力。
魏征在一旁,激动得全身筛糠。他想到了“民贵君轻”那句老话,可后世这哪是君轻啊,这是直接把君给优化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