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赌徒心态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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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中，刘彻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跟卖假药的摊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改行搞批发了呢。
刘彻：朕这是养生，懂不懂？
刘彻的眼睛里闪着光，那光芒卫青可太熟悉了。
每次陛下听说哪里有新的方士、新的仙丹、新的长生之法，眼睛里就会冒出这种光。
跟网购成瘾的人看见“限时抢购”似的，根本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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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您听天幕上那小剑灵说的……”
“听见了。”
刘彻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但那眼神明显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她说丹药有毒，说始皇帝吃丹药吃死了。”
卫青松了口气，心想陛下这次总该清醒了吧：“那陛下，这些丹药……”
刘彻挥挥手，一脸嫌弃，“收起来收起来，有毒的东西还摆在朕面前干什么？晦气！看着就烦！”
几个内侍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那些瓶瓶罐罐收走。
卫青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差点当场给天幕磕一个。
陛下这次终于听劝了！
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终于……
可下一秒，刘彻的话就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那个叫少翁的方士呢？就是那个说能请来王夫人魂魄的。”
卫青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像是吃了个苍蝇：“陛下，那个被您砍了。”
刘彻皱了皱眉，一脸茫然：“砍了？为什么砍的？朕怎么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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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杀的人太多，记不清了.jpg
卫青深吸一口气，心想：陛下，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砍的方士都快能凑两桌麻将了，您能不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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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帝记性不行啊.jpg
“因为他弄了头牛，在牛肚子里塞了天书，说是祥瑞，结果被陛下您发现是他伪造的……”
卫青艰难地回忆着，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然后就……”
刘彻想起来了。
“对，那小子是个骗子。弄个破帛书塞牛肚子里，当朕是傻子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还有几分惋惜：“可惜了，他那套招魂的把戏，还挺有意思的，演得跟真的似的。”
卫青不想接话。
他心里在想：陛下，您砍了那么多方士，怎么还没醒悟呢？这要是在赌场，您这属于输红了眼还往里冲的那种。
刘彻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对了对了，那个栾大呢？就是那个说能找到神仙，还让朕封了他个五利将军那个。”
卫青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大概就是“陛下您别问了我不想说”的表情包。
“陛下，栾大也被您砍了。”
“他说的那些神仙，一个都没来。炼的黄金，也是一堆废铜烂铁，拿去铸钱都嫌丢人。陛下您一怒之下……”把人腰斩了，咔嚓一下，人变两截。
刘彻沉默了。
他数了数，这些年砍的方士，加起来快有一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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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们：这届皇帝不行，太难伺候了。
可他还是觉得，下一次遇到的，一定是真的。
这种心态，叫什么来着？
对了，叫“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遇到真的，下次一定长生不老，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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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终于鼓起勇气，决定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陛下，您听那天幕上说的，那些丹药里都是朱砂水银砒霜之类的东西，吃多了会中毒。始皇帝那么厉害的人物，都被丹药害死了，您……”
“那不一样。”刘彻摆摆手，一脸笃定，那表情自信得让卫青怀疑人生。
卫青愣住了：“哪里不一样？那不都是丹药吗？”
“始皇帝吃的那些丹，肯定是假方士炼的。”
刘彻说得理直气壮，逻辑清奇，“朕找的这些方士，虽然也有假的，但万一有一个是真的呢？万一真有神仙呢？万一真能长生不老呢？万一朕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呢？”
卫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刘彻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陛下这逻辑，怎么说呢？
就像赌徒，输了十次，第十一次还觉得能赢，还觉得下一把就能翻本。
问题是，您已经砍了一打方士了，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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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从十几岁开始就信这些，被骗了一次又一次，砍了一个又一个，可下一次遇到方士，他还是会信。
这叫什么？
这叫执迷不悟？这叫不到黄河心不死？这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可卫青记得，陛下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陛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指着匈奴的方向说“寇可往，我亦可往”，那气势，能把天捅个窟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可能是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看着镜子里越来越老的自己，开始害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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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轻声道，“陛下，您这些年身子骨不好，动不动就头疼失眠，是不是也和那些丹药有关？”
刘彻愣了一下，脸上的笃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胡说，”
他下意识反驳，但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坚定了，“朕吃的都是仙丹，是那些方士千辛万苦炼出来的，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最近这些年的身体。
头痛，失眠，脾气暴躁，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发火，发完火又浑身乏力，跟被人抽干了似的。腿上长了疮，怎么治都治不好，太医院的人换了好几拨药方，屁用没有。记性也越来越差，有时候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
太医院的人说是操劳过度，要多休息。
可他自己知道，他休息得够多了。
那这病，是怎么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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