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只要我不承认，问题就不存在
二十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大臣们都已经习惯了，权当这皇帝不存在。
朝会？不存在的。
奏折？随缘批。
见面？等下辈子吧。
嘉靖：朕在修仙，凡尘俗事莫打扰.jpg
大臣们：这皇帝跟没有一样.jpg
大明：我也是服了.jpg
撑着一把破伞，还不如没伞呢。
天幕上的声音传来时，他正想着今日的丹药该用什么时辰的火候，是文火还是武火，是七七四十九转还是九九八十一转。
【“陛下您日日操劳，夙兴夜寐，处理政务如此辛劳，就算……就算后来磕了那么多有毒的丹药，都还能支撑挺久……”】
磕了有毒的丹药？
嘉靖的眼睛猛地睁开，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谁？谁在胡说八道？给朕拖出去斩了，诛九族！”
条件反射了属于是。
二十年不上朝，业务可能生疏了，但这句“拖出去斩了”还是张口就来。
旁边的秉笔太监黄锦连忙凑过来，小声小气地说：“皇爷，是天幕，天幕上那个小剑灵在说话，斩不了，够不着。”
嘉靖抬头看向天幕，只见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小姑娘，正对着始皇帝絮絮叨叨地说话，小嘴叭叭的。
“她说丹药有毒？”
嘉靖眉头皱起，“这小小剑灵懂什么？朕修道二十载，难道还不如一个黄口小儿明白？”
她懂个锤子.jpg
朕吃的盐比她吃的饭都多，朕走的桥比她走的路都多，朕……
等等。
这小姑娘好像是剑灵？
那年纪……可能比朕的祖宗都大？
嘉靖咳了一声，假装刚才那句话没说过。
黄锦不敢接话，只是赔着笑脸。
嘉靖冷哼一声：“炼丹之道，博大精深，岂是她能妄加评论的？朕服丹这么多年，身子骨不是好好的？那些得道高人，哪个不是服丹成仙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最近这半年，他的腰总是隐隐作痛，腿脚也有些浮肿，脾气更是越来越暴躁，昨天还因为一个太监端茶烫了些，就下令杖毙了。
当然，这都是那些奴才伺候得不尽心，跟丹药没关系。
强行解释.jpg
我不听我不听.jpg
典型的“只要我不承认，问题就不存在”心态。
“邵真人呢？让他来见朕。”嘉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不多时，一个须发花白的道士快步走进来，仙风道骨，飘飘然有神仙之姿，正是嘉靖最宠信的邵元节。
那走路的姿态，那飘然的气质，一看就是专业选手，还是影帝级别的。
“陛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邵元节躬身行礼，姿态优雅，动作标准。
嘉靖指了指天幕，脸色不太好看：“那小剑灵说的话，你听见了？”
邵元节抬头看了一眼，面色不变，稳如老狗：“回陛下，贫道听见了。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贫道炼的丹，都是采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辅以七十二味珍稀药材，用九转之法炼制而成。岂是那些凡夫俗子炼的丹能比的？那些方士，也配叫方士？也配炼丹？”
邵元节：我炼的丹和别人不一样。
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jpg
嘉靖点点头，脸色稍霁，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朕也是这么想的。那些吃丹药吃出问题的，定是找的方士不中用，炼的丹不地道。邵真人乃得道高人，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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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元节微微一笑，那笑容高深莫测：“陛下圣明，贫道这些年为陛下炼丹，哪一炉不是精心炼制，哪一味不是反复斟酌？若说贫道的丹有毒，那天下就没有无毒之丹了。”
这话说得，跟“若我都不靠谱，天下就没有靠谱的人了”一个套路。
嘉靖深以为然。
他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
典型的“他是我的御用炼丹师，他怎么可能害我”心理。
人嘛，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今日的丹，可炼好了？”
邵元节点头，胸有成竹：“正要给陛下送来。”
他拍了拍手，一个小道士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瓶走进来，恭敬地呈到嘉靖面前。
那玉瓶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包装这方面，邵元节是下了血本的。毕竟，颜值即正义，包装好才能卖得上价。
嘉靖接过玉瓶，打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是他每天都要服的“先天丹”，据邵元节说，服满七七四十九炉，便可脱胎换骨，百日飞升，与天地同寿。
他已经服了三十七炉了，还差十二炉。
嘉靖倒出一粒，那丹药通体赤红，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正要送入口中，天幕上又传来小剑灵的声音，跟催命似的。
【“那些丹药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朱砂、水银、硫磺、砒霜、铅粉、丹砂……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哪一个不是剧毒之物？吃下去能不中毒吗？能活着都算命大！”】
嘉靖的手微微一顿，停在半空中。
朱砂……水银……硫磺……砒霜……铅粉……丹砂……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丹药，那赤红的颜色，确实和朱砂很像。那光泽，确实和水银很像。
这颜色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刚才还觉得这丹药颜色喜庆，现在怎么看怎么像剧毒警告。
“陛下？”邵元节见他不吃，有些疑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嘉靖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审视。
“邵真人，”他缓缓开口，“你这先天丹里，都用了些什么药材？”
邵元节面色不改，稳得很：“回陛下，都是些珍稀药材，有灵芝、人参、鹿茸、麝香、虎骨、熊胆……”
“有没有朱砂？”嘉靖打断他，目光如刀。
邵元节一愣，随即笑道：“陛下，朱砂乃是炼丹必备之物，有安神定惊之效，用量极少，无害的。”
“那水银呢？”
“这……”邵元节的笑容僵了僵，“水银也是炼丹常用之物，但贫道用法巧妙，绝不会伤及龙体。”
用法巧妙四个字，说得那叫一个艺术。
怎么个巧妙法？
能巧妙地把毒药变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