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门第也有好人，寒门也有坏人
无数人同时攥紧了拳头，无数人同时挺直了脊背，无数人眼眶泛红。
为往圣继绝学。
这是读书人这辈子能听到的最高评价。
这不是说你考了多少分，不是说你做了多大的官，而是说你是文明的传承者，你是智慧的守护人，你是先贤的继承者，你是后人的引路人。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是一个人在读书，你背后站着几千年，你面前还排着几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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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长安城里的秀才，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他刚才还说什么来着？说人家一个剑灵能讲出什么大道理？
现在呢？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天幕，只觉得耳根子红得发烫。
【“愿你们，为万世开太平。胸怀天下，志在四方。为我大秦社稷之稳固、边境之安宁、天下之长治久安，贡献你们全部的智慧、热血与力量。”
最后这句话说完，广场上安静了。
然后，一百二十八个人同时开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谨遵训勉！”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压不下去的热血。
一百二十八双年轻的眼睛里，全都闪着光。
那光芒，叫士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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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刘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好。”
“好。”
“好。”
连说三个“好”字之后，刘邦忽然笑了一下。
“始皇帝啊始皇帝，你这大秦要是早这样……哪还有我刘邦什么事？”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和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服气。
刘邦这个人，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
项羽算一个，那是被打服的，打到差点把命丢了。那会儿他看见项羽是真的腿软，不过谁看见项羽不腿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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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算一个，那是被智商碾压服的，运筹帷幄这事儿他真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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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算一个，那是被劳碌命感动服的，天底下上哪儿找这么能干又任劳任怨的人去。关键是人还不抱怨，换了他刘邦，早撂挑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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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始皇帝……
刘邦不是服始皇帝的武功，是服他的格局。
他想起当年自己刚入咸阳的时候，看着咸阳宫的巍峨，看着驰道的宽阔，心里头想的是“这得花多少钱，始皇帝你是不是有病”。
现在他才明白，始皇帝修那些东西不全是为了自己享福。当然也有那成分，但不止。
始皇帝是想把天下连在一起，是想让这个四分五裂了几百年的天下真正变成“一个天下”。
虽然他做得急了做得狠了，做得天下人怨声载道，可这份心思刘邦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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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去把萧何叫来。”
近侍愣了一下：“陛下，现在？”
萧大人最近被您使唤得团团转，白天管钱粮，晚上管文书，半夜还得陪您聊天解闷。据说昨天回家的时候，萧夫人脸色不太好看，这事儿满朝文武都知道了。
“现在，让他别磨蹭，跑步来。”
近侍赶紧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头替萧大人默哀。
萧大人，对不住了，您自求多福。
刘邦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天幕上那些被点燃了热血的大秦学子，得心里头有一团火也在烧。
始皇帝能办忠烈学堂，他刘邦就不能办？
始皇帝能打破门第，他刘邦就不能？
始皇帝能有“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他刘邦……就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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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刘邦当年在沛县当亭长的时候，也没人瞧得起他。
他那帮兄弟，樊哙是杀狗的，周勃是吹鼓手，夏侯婴是赶车的，谁不是泥腿子出身？杀狗的就该一辈子杀狗，吹鼓手的就该一辈子吹鼓手，赶车的就该一辈子赶车。
要是按门第来，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出头，可就是这帮人跟他一起打下了这天下。
兄弟们：能不能不要隔一会儿就把我们拉出来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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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第？呵。”刘邦冷笑了一声。
“门第能打仗吗？门第能治国吗？门第能……”
他忽然停住了，因为他想起来张良就是门第出身，祖上五代相韩，正经的名门之后。
这就尴尬了。
算了，不地图炮了。
门第也有好人，寒门也有坏人，不能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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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把这四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能品出新的味道来。
第一遍，他觉得这四句话大。
天地、生民、往圣、万世，哪一个是人力能及的？说出来都觉得心虚，好像吹牛吹大了。
第二遍，他觉得这四句话重，重到一般人扛不起来。
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哪一件不是要拿命去拼的？拼了命还不一定拼得成。
第三遍，他觉得这四句话正好。正好是他李世民想做的事情。
就好像有人把他心里想了很久但说不清楚的东西，一下子全说出来了，还说得比他想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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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登基之初，天下凋敝，百姓困苦。他夜夜睡不着觉，想这天下该怎么办？这百姓该怎么活？
后来他想明白了。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他李世民一个人的天下。
他要做的，不是把天下攥在自己手里，而是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这就是“为生民立命”。
他想起自己设弘文馆、开科举、编撰《五经正义》。他要做的，不只是让读书人有官做，而是让先贤的学问传下去，不让这千年的文明火种灭在自己手里。先贤的东西传到今天不容易，不能断在他这儿。
这就是“为往圣继绝学”。
他想起自己治下的贞观之治。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强大的大唐，而是一个能让后世子孙安居乐业的大唐。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受战乱之苦，不再有离乱之痛。他经历过隋末的乱世，知道那是啥滋味。
这就是“为万世开太平”。
至于“为天地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