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暴殄天物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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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吹得他们的官袍猎猎作响，远远看去挺有范儿的，像是两个忧国忧民的忠臣在思考国家大事。可你要是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两个人的表情都跟吃了苦瓜似的，嘴角往下耷拉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沉默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你说，凭什么大秦有？凭什么？”
这话像是在问旁边的人，又像是在问天问地问自己。问完了还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一句：“老天爷，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凭什么大秦有？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有个小剑灵？那个小剑灵是从后世来的，后世的东西当然先进。那他们这些朝代算什么？算观众？算陪跑？算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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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那个小剑灵能不能也来咱们这儿？串个门也行啊，又不让她长住。”
旁边的同僚看了他一眼：“你疯了？她在大秦呢，怎么来咱们这儿？”
“天幕不是都能来我们这里吗？画面都能传过来，说不定哪天她顺着天幕就溜达过来了呢？”
“你想得美。我还想当神仙呢，我想了这么多年也没当成。我要能当神仙，我先把你变成一头驴，省得你在这儿说胡话，还能帮我驮东西。”
“我想想不行？想想犯法？想想要交税？我告诉你，想象力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你这种人就是没有想象力，所以到现在还是个同僚，连个升职的机会都抓不住。”
“你……”
行行行，您随便想，想又不要钱。想累了还能做个梦，梦里什么都有，大秦的小剑灵、大秦的红薯、大秦的土豆，统统搬进您的梦里，想多少有多少。
但您想完了记得回来干活，案头上还有一堆政务等着您处理呢，那些折子可不会自己批，那些老百姓可不会自己管，那些税收可不会自己飞进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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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再想，小剑灵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您就是再酸，大秦的粮食也不会分您一粒。与其在这儿做白日梦，不如回去想想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怎么让自家的老百姓少饿两顿。
可话说回来，谁不想做个白日梦呢。
梦里什么都有，梦里有红薯，有土豆，有玉米，还有小剑灵站在田埂上冲你笑，问你“要不要来一口”。
这梦，谁不想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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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宋的朝堂上，赵匡胤正在吃饭。
他今天胃口本来不错，御膳房做了他爱吃的羊肉汤，配着胡饼，热腾腾地端上来。他拿起筷子正要吃，天幕上就出现了那些金灿灿的粮食。
“红薯……土豆……玉米……”
他把这三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朕的百姓要是也能吃上这些东西，朕就心满意足了。”
旁边的大臣赶紧说：“陛下圣明，陛下心系百姓，是大宋之福。”
赵匡胤摆了摆手：“少拍马屁，你给朕想想，怎么才能弄到那些种子？”
大臣想了想：“陛下，天幕上那个小剑灵是从后世来的，后世的东西自然比咱们先进。臣以为，咱们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等等看？说不定哪天小剑灵就提到咱们了？”
赵匡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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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群人，吃饭比谁都积极，办事比谁都磨叽。朕养你们有什么用？不如养一群猪，猪还能杀了吃肉。
但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派人去大秦抢吧？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关键是时间对不上。他派兵去哪儿找大秦？挖地三尺也挖不到啊。
赵匡胤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没味道了。
心里头有事，吃什么都不香。
“小剑灵啊小剑灵，你什么时候也来朕这儿串个门？朕请你喝酒。”
天幕上那些粮食还在那儿堆着，金灿灿的，像是在嘲笑他。
算了，看看热闹吧。
赵匡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觉得酒也没味了。
他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些金灿灿的粮食，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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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下，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人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叫陈振龙，是福建福州府长乐县的一个商人，常年往返于南洋和大明之间，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此刻他正站在自家的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些金灿灿的粮食。
等等。
那个东西……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扶。他往前走了两步，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天幕，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生怕自己看错了。
天幕上，那个圆滚滚的、表皮紫红色的东西他见过。
不对，不是见过，是吃过。
那是在吕宋的时候，当地土著给他端上来一碗煮得软烂的东西，黑乎乎的，卖相不太好。他一开始以为是某种芋头，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糯糯的，口感很好，比芋头甜，比芋头香。
当时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嗯，好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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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当地人这是什么，当地人用蹩脚的汉语告诉他，叫什么“甘薯”，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具体他也记不清了。当时他还想多问两句，可那土著汉语水平有限，比划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他也就没再追问。
当时他只觉得这东西味道不错，也没多想。
可现在，天幕上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东西产量极高，一亩地能收好几筐，能养活多少人啊。
陈振龙的手开始发抖。
现在想想，他当时简直就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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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殄天物啊。
当时怎么就没多问两句呢，当时怎么就没想着带几个回来呢，当时怎么就那么急着走呢。
他在想，如果他能把那些种子带回来……
如果他能把红薯、土豆、玉米的种子带回大明，那得救活多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