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句句扎心啊
张良，那是他韩国的人。
张氏家族，五世相韩，是他韩国最忠诚的臣子。
五辈子啊同志们！五代人，代代都是韩国的相国，是他韩国朝堂上最粗的那根顶梁柱。祖祖辈辈，根正苗红，忠诚度拉满的那种。
现在，张良也去了大秦。
连张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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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怪张良吗？好像也没什么好怪的。
韩国都没了，人家总得活着吧，总得找口饭吃吧。大秦给的条件不错，还能发挥他的才学，换了谁谁不去？
算了，怪又能怪谁呢。
怪自己没本事？
得，那就更扎心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苦得他皱了一下眉。他把茶杯放下，又看了一眼天幕，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张良去了大秦，至少说明一件事：大秦不会赶尽杀绝。
连张良这样的“危险分子”都能在大秦朝堂上有一席之地，那是不是说明他这个亡国之君也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就让他活着看看大秦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吧。看看大秦到底能走多远，看看始皇帝到底能做成多大的事，那个小剑灵到底能给大秦带来多少好东西。
想想还有点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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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躺得够平，就没有什么能伤害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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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下，还有不少人在琢磨同一个问题：张良是怎么答应投秦的。
张家五世相韩啊，那可是五辈子都给韩国当相国，那是多大的恩宠，那是多大的荣耀，那是多大的忠诚。这样的人家，这样的门第，这样的家风，怎么说投敌就投敌了呢。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一个六国遗老捋着胡须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半天，他默默地把自己代入了张良的处境。
然后他发现……
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另一个读书人也在琢磨这件事，他在想张良投秦是不是说明大秦确实有过人之处，是不是说明大秦确实值得投靠。
张良那么聪明的人，那么有原则的人，那么有骨气的人，都能放下仇恨选择大秦，那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跟着聪明人走，总不会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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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似乎感受到了大家的疑问，画面一转，开始播放起一段往事。
那是张良刚被抓去大秦时的情景。
【画面里，年轻的张良站在一间屋子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的面前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华贵的衣袍，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不是别人，正是大秦的小剑灵。
小剑灵看着张良，笑眯眯的，那笑容跟春天里的太阳似的，暖洋洋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张先生重情重义，坚守本心，实在令人敬佩。但先生有没有想过，或许真正的复兴未必仅仅是恢复一个旧国的名号与宗庙，而是让那片土地上生活的万千黎庶，能真正告别战乱，安居乐业，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张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先生您身负经天纬地的大才，如果只因为执着于一个已经消散在历史里的名号，就把自己的才华埋没了，让故土的父老乡亲无法受益于您的智慧……这，是不是也有点……太可惜了。”
小剑灵的声音不大，可每一句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张良的心上。
“先生所谓的复国，究竟是为了韩国的王室，还是为了韩国的万千黔首。”
“若是为了王室，那么如今的韩王及其宗室已经在咸阳安居，受大秦奉养，性命无忧生活安逸。他们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急切地需要某个人去复兴那个已经不存在了的韩国的意愿，至少明面上没有。他们的沉默，或者说他们的安居是不是本身……也是一种态度呢。”
人家都躺平了，你还在那卷什么呢？
张良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若先生是为了韩国的黔首，那么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如今，原本生活在韩地的那些黔首，他们已经是大秦的子民了。陛下近年推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兴修水利，推广新式农具与高产作物，所求的，正是终结数百年战乱纷争，让天下黔首，无论原属何国，皆能安居乐业，免受流离饥寒之苦。”
“先生您执着于复国大业，有没有想过一旦战火重燃最先被卷进去，家园被毁，亲人离散，倒在血泊里的……会是谁。”
“正是那些您心里想要去‘拯救’的韩国黔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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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许刚刚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田里的禾苗才抽出新绿，您真的忍心让他们再次陷入父子离散、白骨露野的惨境吗。”
张良的手微微握紧了。
“先生，您为之筹划、准备奉献毕生心力的复国大业，究竟是被战火蹂躏的韩国黔首真正期盼的出路与光明，还是仅仅是先生个人以及张家五代相韩所背负的、那份不甘与执念。”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张良沉默着一言不发，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想一想。”
小剑灵笑了：“不急，先生慢慢想，大秦的大门永远为先生敞开。”】
天幕下，无数人看着这段画面沉默了。
不是因为没话说，而是因为话太多了，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每一句话都戳中了要害，每一个问题都让人无法回避。
这小剑灵，说话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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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读书人坐在窗前看着天幕久久不语，他在想小剑灵说的那些话，如果换了他，他能不能扛得住。
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大概扛不住。
那些话听起来似乎就太有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