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是,她还来?
始皇帝表示,“都有,见者有份。”
他又吃不完这么多,而且朝堂上的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臣子。
于国有功,自然是要分享这属于大秦的荣耀。
方才还在冷笑的那位帝王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人家还真分,还真没一个人攥着。
这脸打得有点疼。
他悻悻地把头扭到一边,嘴里还硬:“朕、朕就是说说,谁知道他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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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片酸言酸语里,他们眼睁睁看着天幕上的小剑灵又双叒站了起来。
众人:“……”
不是,她还来?
【“今日圣寿盛宴,蒙陛下格外恩典,咸阳城中今夜未行宵禁。”
“此刻,宫门之外尚有最后一份薄礼。
并非珍玩,也不是佳肴,而是一幕景象。
请陛下移步,与诸位大人一同登高观览。这最后一份礼,愿与陛下、与万民共赏。”】
“宵禁……不宵禁了?!”
“整座城晚上不关门,大家一块儿热闹?!”
“头一回听说为了过个生辰把宵禁都撤了的!”
“咱这儿天一黑就关门闭户,谁敢夜里出门……”
“这日子……才叫日子啊。”
旁边人接话:“可不是嘛!咱这叫活着,人家那才叫过日子。”
可也有人对这事儿完全不理解。
一个本来就没什么宵禁的朝代,有人挠着头。
“不宵禁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他一脸莫名其妙。
“我们这儿晚上夜市热闹得很,想逛到几时逛到几时,有时候天都快亮了才收摊。”
这人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恨。
要不是隔着天幕打不着,估计真有人想拿鞋底子量量他脸有多长。
早在周代便有专门管夜禁的官职,叫“司寤氏”,掌夜时、禁宵行。
谁要是半夜在外头游荡,叫巡夜的撞见,那是要当场拿下、问罪处置的。
后来历朝历代,城池里头大多立着这规矩,日暮敲鼓,坊门落锁,街上行人断绝。那鼓声一响,跟催命似的,满街的人撒腿就往家跑,跑慢了的就得在坊门外蹲一宿。
朝廷为何如此看重宵禁?
说到底是图个安稳。
夜里头黑灯瞎火,最易藏奸纳盗,也最怕走水。一处火星子起来,风一卷,满城连片,救都来不及。
把人都圈在坊里不许夜出,治安、防火、防盗便都好管了许多。
至于犯了夜禁的处罚也不轻,轻则笞杖,重则下狱。
只是这规矩也并非千年铁板一块。
汉唐的长安宵禁最严,六街鼓歇,行人绝迹。
可到了宋代,市井繁荣,坊市的围墙拆了,买卖人盼着多做几桩生意,夜市便一处处冒了出来,宵禁也就跟着松弛,汴梁、临安的夜里,灯火通明,通宵不绝,瓦舍勾栏,人声鼎沸。
再往后,元、明、清初又一度收紧。
可待到承平日久,到底还是拦不住百姓夜里那点烟火气。
所以,有没有宵禁、宵禁严不严,往小了说是治安,往大了说恰恰是一面照出世道兴衰的镜子。
越是百姓安乐、百业兴旺的年月,夜里那盏灯就越是敢亮,也越是亮得长久。
那个本就没有宵禁的朝代的人,了解了这一番才知道自己习以为常的夜市在旁人眼里竟是盛世才有的光景,心里头那点莫名其妙不知不觉换成了几分与有荣焉,腰杆都挺直了些呢。
方才还觉得自己没啥特别的,这会儿一琢磨,嘿,合着自己天天过的就是人家做梦都想过日子。
这么一想,连刚刚在小摊上吃的那碗馄饨都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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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有宵禁的帝王和臣子嘴上就没那么客气了。
一个管治安的大臣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胡闹!简直胡闹!为了过个生辰就把宵禁解了,万一出了乱子谁担待得起?”
旁边人:“人家大秦不就没出乱子吗?”
大臣:“那是他们运气好!”
他嘴上硬心里头却虚得很。
他当然知道人家不是运气好,人家是民心顺。
百姓真心拥戴,谁吃饱了撑的趁着皇帝生辰去作乱?
又不是嫌命太长,放着好日子不过去找不自在。
可这话他不能说,说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这儿的民心不如大秦吗?
所以他只能一口一个“胡闹”“不靠谱”。
说白了还是酸。
酸人家有那么一群,肯夜里涌上街头、真心替皇帝祝寿的百姓。
酸人家说解宵禁就解,还不用担心有人趁机作乱。
酸完了还得端着一副“我这是为大局着想”的架子。
而他们就算心里再羡慕也没那个底气敢学这一手。
他们的酸挡不住天幕继续往下播。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把宵禁都解了的大秦到底要搞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来。
【天幕上,咸阳城的夜灯火如海。
广场中央上百名百姓与宫人齐刷刷地面向观礼台方向,深深一揖。然后一个清朗的男声随着乐器的伴奏声起头,唱起了一支轻快悦耳的调子。
那调子极其简单,只有寥寥几个音阶,却像山涧溪流欢快地撞击卵石,叮咚作响,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早已准备多时、憋足了劲的舞龙舞狮队伍,伴随着愈发激昂欢快的鼓点,从各条主街汹涌而出。
龙身是用上好的竹木扎成轻盈又坚固的骨架,披着金红两色的彩绸,在火光下翻腾飞舞,鳞片熠熠生辉。
满城是温暖跳动的红黄灯火,是色彩鲜艳的舞龙彩绸,是百姓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
看着天幕上那灯火如海的咸阳城,天幕底下的人久久说不出话。
对于那些一辈子困在田埂村头、连县城都少进的底层百姓来说,眼前这一幕简直像做梦一样。
半晌才憋出一句:“乖乖,这得多少人、多少灯、多少红绸。”
他们见过最热闹的场面不过是娶妻时的吹吹打打,可跟天幕上这满城的金龙灯火一比,那点热闹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孩子们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小手朝着天幕乱抓,嘴里哇哇地叫,恨不能把那条翻腾的金龙从天上拽下来摸一摸。
有个小孩拽着他爹的袖子直蹦:“爹,爹,我也要那个。你给我扎一个。”
他爹一脸为难:“儿啊,爹连个蚂蚱都扎不利索,你饶了爹吧。”
老人们则踮着脚,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那片暖红的光,一边看一边不住地念叨:“开眼了,这辈子总算开眼了。”
美,真美。
那金龙在火光里穿梭翻腾,金鳞耀目,活灵活现。配上满城的灯火和笑脸,像一幅会动的神仙画卷,把人看得心头发热、眼眶发酸。
一个老匠师看着那条在火光里翻腾的金龙喃喃自语:“那龙……扎得真好。”
他是扎纸活儿的,糊过灯笼,扎过纸人,自认为手艺不赖。
可天幕上那条龙活的一样,一鳞一爪都透着精神。
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小时候县城里也闹过一回社火,那时候他骑在爹脖子上看一条布龙在街上舞,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后来兵荒马乱,就再没见过了。
老匠师望着天幕眼角有点湿。
有点想念他爹了,也不知道老人家在地下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