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漫长的开会

有真心忠于曹家的人，会斥责刘奕虚伪，说粮草是你刘奕弄走的，是你把我们逼到如此境地的，现在又拿来当奖励，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

但更多的人不知道，也不在意这些。正如百姓在失去物资后本能地想逃往更富庶的冀州，小人物很少会参与到大人物的恩怨中来。

不过这一招对更东边的刘备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刘备的群众基础也相当好，他同样做到了军纪严、不劫掠，甚至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减轻赋税。

他还时常和百姓、军士同席而坐、同器而食，这一点连刘奕都做不到。

在经历过陶谦、袁术——尤其是袁术的统治阶段后，百姓对刘备的仁政格外感恩，不会轻易改投她人。

……

随着刘奕地位提高、军事地盘扩张，政务更复杂，军议时间也不断拉长。

从最开始幽州时的几个人几句话了事，到现在几十个人坐一屋，能从午后一口气开到晚上。

不过官员不似从前身兼数职，分工更细，所以在场除了刘奕和蔡琰外，其余人并不是全程都需要认真参与。

科考出来的新人比较实在，如甄昭、诸葛亮从头到尾都很专注。

老油条如典韦的则早就神游天际了，他听完军中事宜和幽州的情况，就缩到角落吃下午茶，能不吧唧吧唧嚼出声音已经是他对军议最大的尊重。

新来的陈群第一次参加军议，就履行职责纠察风纪，公开检举郭嘉酗酒废事、貂蝉戏侮同僚、甘宁交游无类等等，更是现场把吃东西的典韦抓出来作典型。

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只有蔡琰一人没被说道。

被检举的人里，又以非豪门出身的人为重，不知是这批人确实不治行检，还是陈群格外针对。

上来就得罪这么多人，众人都感到难以置信，想反驳两句，也挑挑他的毛病，却挑不出来。且不说他遵纪守法，上职从不迟到早退，连衣摆袖子的长度、走路每步的距离，都是规规矩矩。

貂蝉盯着他上下打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硬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荀攸、钟繇几人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刘奕面对此景也只能嗯嗯啊啊应和着，主要很多地方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按规章要求来，手下不那么守纪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要刻意把纪律改松那也不现实，但最后还是口头上称赞陈群有责任心。

……

总算熬到结束，夜幕已然降临，众人依次离席，或用膳，或休息。

高顺见没人喊他，以为逃过一劫，匆匆跑了，不料刘奕晚膳吃到一半，又想起这件事，派人把他给叫了回来。

刘奕也没有像在军议上那般训斥他，只耐心道：“我知你见到徐晃想起旧事，心中不快，只是军务大事上，不要掺杂进过多个人感情。当日徐晃杀害吕布，是听从曹操军令，非他二人私下恩怨，这二者你要分开。”

道理高顺当然是懂的，但情绪上，他绕不开。

他想说刘奕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她最宝贝的公孙珊当年和袁绍手下淳于琼单挑被斩，刘奕肯定也想手刃淳于琼泄恨，而不只是把背后的袁绍杀了了事。

但他是不会和刘奕辩论的，他早就练出金刚不坏之耳，凡他不想聊，或预感说不过的话题，会全部以沉默应对。

反正刘奕说的是军务大事不能影响，旁的小事还是能折腾一阵的。

刘奕同高顺说道一阵，见高顺全程连个屁都崩不出来，自己也乏了，让他走了。

她环顾四周一阵，指着木台上一只工艺精湛的青铜香炉，对手下道：“你将此物清洗干净，再挑选一盒凝神静气的香料，一并送去给徐晃将军。”

说完顿了顿：“想必他能懂我的用意。”

手下官员垂首应道：“香料宁神，香炉价值也不菲，徐晃将军必感燕君心意，不会与高顺将军计较。”

……

那边甄昭婉拒了貂蝉的邀约，一个人回去府上。

她知道貂蝉被陈群检举了很气愤，要找她唠嗑，但今日不是时候，今日军议信息量太大，她现在脑子还是乱的，需要回去梳理梳理。

行到半路，忽然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好像是哪个熟人，但因为过于模糊，一时想不起是谁。

她不是个爱偷听的人，但撞见得太过突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传到她耳中了。

“……你考虑好……昂公子他……今日之事……你知不知道……曹公……”

语气里隐有几分烦躁和急迫。

甄昭停在几步开外的距离。

说话的人是荀攸和徐晃，两人站在一道黑布隆冬的窄胡同里，见到有人来，立刻噤了声。

光线的原因，甄昭第一眼没看到两人的表情，待他们出来站到有光亮的地方，荀攸面上已挂上了平时惯有的和善微笑。

和适才语气里的急躁判若两人。

“好巧，甄议掾，原来您回府也是这条路。”他浑若无事地同甄昭打着招呼。

甄昭并不喜欢荀攸，没人会喜欢一个曾经下死手对付自己的人。同样的，荀攸也知道甄昭并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草包。

但两人一直维持着平和的同僚关系。

“是。”甄昭盯着他，“我亦不知您在一下午的军议后，还要和徐将军商讨公事。”

荀攸呵呵一笑：“处境相同，话免不了多了点，让您见笑了。”

说罢朝甄昭徐晃两人点点头，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徐晃显然也没有和甄昭客套的意思，连寒暄都没有一句，朝她行了个简单的军礼，也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