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主动坦白

“什么？”荀攸下意识反问。

“我希望你去向主君坦白此事。”蔡琰又重复一遍。

但很明显，这不是“希望”，而是“要求”。

荀攸握在袖子里的拳紧了紧。

自己坦白么？原来这才是她的处理办法。

她没有将此事直接报给刘奕，加深刘奕对他的猜忌，也没有公开处理，把事情闹得声势浩大。

而是找到他，用最低的损失，悄无声息解决这件事。

短暂的思考后，荀攸承认，这也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法子。

很多人，尤其是过去曹营诸将，对这位尚书令的评价并不高，远不如刘奕、黄月英等人，认为她能做尚书令更多是刘奕找个女的把重要的位置占住，而非她真的担得起这一官位。

荀攸虽然觉得刘奕挑人不会如此草率，只是来了这些时日确实没看到蔡琰多出彩的地方，都是按部就班地处理公事，换个谨慎缜密之人也没有区别。

今日才隐隐觉得，这是蔡琰的不显山露水。

没有追求摆到明面上的功绩，在她真正接近的时候，才能看见她的城府。

“我知道了。”荀攸不是不知好赖的人。

蔡琰欣慰地笑了一下：“如此甚好。”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就是简单明了。

后面的时间，两人默契地没有谈公事，只闲聊起了各自家乡，陈留和颍川的风土人情。

荀攸对家乡感情很深，颍川对他来说是个儒雅蔚然、才人辈出之地，但蔡琰明显更喜欢邺城，说这里民气勃然，欣欣向荣。

结束分别时，蔡琰也没再叮嘱什么，更没有要求荀攸必须几日之内去见刘奕，仿佛那并不是件多紧急重要的事。

但荀攸知道，如果他不去做，蔡琰一定还会采取别的手段。到时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以及他非常确定，蔡琰一定已经这样悄无声息为刘奕解决过许多麻烦，让刘奕得以踏实在外征战。

……

次日朝会结束，荀攸便申请单独会见刘奕。

不过他没能立刻见到，需要先在殿外等候，因为刘奕先召见了另一人，也就是华佗请来的另一位神医张机张仲景。

张机此人荀攸有所耳闻，以前是当官的，曾做到一郡郡守之位，后来天下大乱、瘟疫横行，他就辞官回乡，边撰写医书，边为乡人诊病，在当地名望也很高。

而且如果是以前做过地方官的，应该更知乱世时朝廷重要性，不会像华佗那么抵触官员权贵。

果不其然，没多久便见刘奕手下取了官印来，当场赐予张机，应该是封了什么医官。

再过了一阵，张机就出来了。

荀攸看到张机相貌，还微微吃了一惊。

和粗犷强壮的华佗不同，张机一袭看着就昂贵的白衣，手持书卷，腰间系了玉佩，整个人气质温润儒雅，面上判不出年龄，但看气度应该不算太年轻。

令荀攸格外注意的是，他也没有蓄须，下巴唇上被打理得光溜溜的，看起来整洁清爽，更加减龄。

因为刘奕当年女扮男装的影响，她麾下一些男性官员也开始不留胡须，或者留整齐的短须，到邺城后这一现象更是司空见惯，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张机是外来的，他不蓄应是自己往日习惯。

果然神医都是怪性子。

张机离开后，便有官员给荀攸通传，请他进去。

没想到荀攸一来，就撞见刘奕面色不善，像是刚发过脾气。

她一见荀攸进来，张口便道：“公达啊，你有空也说一下奉孝！完全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原来昨晚散会，郭嘉就被迫找张机把脉看诊，果然被张机挑出一大堆毛病，什么气虚、脾虚、肝火旺、肺积等等，说了一遍刘奕都没记全。

再问张机治不治得好，张机说他的医术只能救生死，这些小毛病得看患者自己的锻炼、饮食、作息。如果郭嘉自己不管不顾，神仙来了都没用。

郭嘉显然是不听劝的，给刘奕气不轻。

荀攸也不知刘奕为何如此关心郭嘉健康，连请几位神医给他诊治，好像不管他，过几年就会病死一般……但还是连声应下，保证会去劝说。

“罢了。”刘奕也气累了，问荀攸道，“你私下找我，是为何事？”

荀攸干脆道：“主君，臣今日是专为隐瞒徐晃反叛一事请罪来的。”

“哦？”

刘奕可能不是个脾气太好的人。

她会因为郭嘉不顾及健康生气，也会因为和高顺说半天话而高顺不吭声生气，甚至能一个人单方面跟高顺吵起来。

但现在，更严重的事，她却奇迹般地很平静，甚至比刚才平静得多。

“是么？”她说着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我都没追究你，你怎么自己来了？”

“是蔡尚书命臣来向主君坦白的。”荀攸如实答。

到这一步，诚实是最重要的。

“蔡琰？她考虑得倒是周全。”刘奕这时候才微微露出意料之外的神情。

果然，蔡琰并不是她指使去的。

她也早猜到了荀攸的处境。

荀攸垂首不语，等着刘奕问更多细节。

片刻的沉默后，刘奕竟突然问：“陈群此人，在曹营时也是这般做派么？”

陈群？

荀攸知道刘奕问的是陈群昨日直言不讳，还有些咄咄逼人非要处死典韦的架势，想了想，直言道：“是，也不是。”

“细讲。”刘奕饮了口茶。

荀攸道：“初与陈群接触者，会认为他为人公正，要求严苛古板……但若长久结识，便能看出他的规范标准，本就是按世家大族自身约束定的。”

“与其说寒门官员行为散漫不守规矩，不如说世家大族用儒家礼教将寒门排斥在外。”

刘奕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陈群排斥寒门官员，所以挑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