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底牌易主,棋局换势
漆黑枪身静静卧在箱底。
冷硬的金属光泽在窗棂漏下的月光里流转。每一处细节、每一寸结构——
都带着此乱世绝无可能出现的精密规整。
——那是独属于现代军工的精密与冷血质感,也是沈墨月刻入魂骨的熟悉印记。
“这个疯子,竟然还藏着现代顶级远程狙击枪!”
沈墨月眼底翻涌着惊色与凝重,指尖悬在枪身上方半寸,没有贸然触碰。
寒意在指腹下方蒸腾,像某种沉睡的野兽正均匀呼吸,等待一个唤醒它的时机。
“M107A1。”
她在心底默念出这个名字,喉间泛起铁锈般的涩意。
巴雷特M107A1,重型狙击步枪,射程、威力、精准度在现代枪械中都属顶尖。
12.7毫米口径,有效射程两千米,每一发子弹都足以撕裂轻型装甲。
哪怕时隔两个世界、数年光阴,枪身依旧保养完好,弹仓、击发结构无一损耗,枪管内的膛线清晰锐利,连一丝锈迹都没有——
这个人,五年间,究竟花了多少心思维护这把枪?
沈墨月压下心头波澜,终于拿起那把M107A1狙击枪。指尖触及枪身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熟悉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重量、手感、平衡、触感。
一切都如此熟悉,熟悉得像从未离开过她的手。
仿佛是刻进骨血,是她肢体的延伸,是血肉相融的本能契合。
她甚至不需要思考,无需低头凝视,手指就自动找到了握把的最佳着力点,食指自然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枪托抵入肩窝的弧度分毫不差。
这是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是血与火中磨出的本能。
咔哒——
她拉开弹匣,动作干净利落,弹匣座弹出的触感精准得让人心悸。
子弹竟然是满的。
十发。一发不少。
十颗黄铜弹头,整齐排列在弹匣内,弹尖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铜锈色,底火完好如初——
每一发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宣告着它们被封印数年后,终于等到了饮血的一天。
12.7毫米的全金属甲弹,每一发都足以在千米之外,将人体撕裂成两截。
这应该是阎九幽穿越时随身携带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终极底牌——
是他最后的保命杀器。
枪身侧面,一组用激光刻印的微缩编号映入眼帘——那是军工出厂时留下的唯一身份标识。
沈墨月指尖拂过那串数字,眼底寒意更深了几分。
这不是黑市货。
是正规军械库流出的制式装备。
阎九幽穿越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将这种级别的杀器带在身边?
侧边还有一只密封小铁盒,表面涂着防锈漆,边角被磨得发亮,显然这五年间被反复打开过。
沈墨月打开一看——
里面整齐排列着3个备用弹匣。
每个弹匣都压满子弹,三十发黄铜弹头在月光下码成方阵,泛着死亡的光泽。弹壳底部统一的批次号证明它们来自同一生产线——
这意味着阎九幽穿越时,携带的是完整的、成建制的弹药基数。
“我操,好大的手笔。要不要这么壕?!”
沈墨月忍不住暗自吐槽,心底却寒意彻骨——
这人蛰伏五年,步步为营,每一步算计都留足后路,疯狂却缜密,偏执且周全。
原来,他真正的底牌,不是那把轮椅——
轮椅是近身同归于尽的死局底牌,需要他把自己也置于死地,是最后关头的绝望反扑。
这柄无声弑神的长枪,才是他藏于暗处、千里收命、从容脱身的真正终极杀招。
轮椅,是留给敌人的假象。
这杆枪,才是他留给自己掌控生死的权杖。一击必杀,千里之外,无人能挡。
两种底牌,两种截然不同的死亡——
一个疯,一个狠。
阎九幽的可怕之处,正在于他将这两种极端完美统一在了同一具躯壳里。
“疯子。”
沈墨月低骂一句,握住那把M107A1,动作从最初的珍视转为决然的熟练。
她将一盒弹匣以无可挑剔的流畅度,推入枪膛,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弹匣锁死的瞬间——
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室内炸开,像是某种命运的齿轮彻底咬合。
她低头检查了三次弹匣锁定状态,确认枪机复位正常,击发机构无异响,这才将3个备用弹匣贴身收好。
冰冷的金属迅速染上她的体温,每个弹匣都沉甸甸地压在暗袋里,冰凉入骨。腰间的战术绑带被勒出细微的凹痕,弹匣的重量让她的动作不得不调整重心——
但她要的就是这份“不适”,这份重量会时刻提醒她:这是阎九幽的底牌。
如今,这四十发子弹、这杆枪——
都将成为她猎杀阎九幽的终极杀器。
“你的底牌,现在是变成我的刀啦!”
她抬眼扫视整间小楼,目光精准如镭射扫描,落在屋内四个死角方位——
东南西北四角,四个窗口,四根主梁,每一点都被她以瞳孔为标尺,快速测距、标记、记录。
将每个窗口的视野角度、每根房梁的位置、每根立柱的遮挡边界、每扇窗户的射击扇面,尽数刻入脑中,做好专属定位标记。
做完这一切,她淡淡吩咐:
“发信号。立刻原路撤离,不必等我。”
她顿了顿,又道:
“图纸、账册分批次由不同人手转运,即刻送往幽灵阁总舵归档。多路人马,多路假踪——谨防截杀。”
“明白。”
玄霜没有多问,一个眼神扫过,小楼内,幽灵阁精锐携带所有机密证据,如潮水般有条不紊撤离,消失在夜色深处——
来如暗潮,去似烟散。
屋内很快恢复空寂,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连空气中的硝烟味都渐渐散去。
唯独沈墨月一人,依旧伫立原地。
月光勾勒出她背挎狙击枪的剪影,枪管从右肩斜斜探出,在月色下拉出一道锋利的暗线。她立在那道暗线之中,宛如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复仇女神。
她最后扫过这间藏尽罪恶的实验室,眼底掠过一抹足以冻结地狱的凛冽寒芒——
“阎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审判意味,
“那我就用你的东西,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她背起那把M107A1,枪托抵住肩胛,重心下沉,调整到一个最稳的背负角度——
枪管斜指右上方,不会磕碰任何障碍物;背带绕过左肩,从右腋下穿回,形成三角固定,即使在高速奔跑中也不会晃动。
随即转身,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暗影,从窗户翻出——
翻窗的瞬间,她单手撑住窗台,身体如猫般无声落地。
膝盖微曲卸去冲击力,背后枪身纹丝不动。
她沿来时的路线,反向极速脱离,如猎豹般奔向夜色深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逝,快得像一只振翅的黑鹰。
她要在这座布满杀机的庄园外,寻找一处1500米至2000米范围内的绝佳制高点——
今夜,她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以彼之兵,诛彼之身——
亲手斩断这颗祸乱天下的罪恶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