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王妃执子,凤椅博弈

第500章 王妃执子,凤椅博弈

慈宁宫外,朱红宫墙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

赵公公引着沈墨月穿过第二道垂花门时,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王妃今日多留心。"

他嗓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间滚出来的气音,提点了一句:

"太后娘娘精神尚可,皇后娘娘一早便在殿内作陪,长公主殿下恰逢入宫请安,现下三人一同守着正殿。是老佛爷特意点的局。"

“谢赵公公提点。”

沈墨月微微颔首,唇角抿出一个恰如其分的感激弧度,声音轻柔,心底已经在飞速盘算——

太后、皇后、长公主……

三枚各怀心思的棋子,同时在场。

这场戏,不只唱给太后一人听。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那副病弱温顺的模样一丝不苟地挂在脸上,跨过门槛。

慈宁宫内,博山炉里沉水香袅袅而起,香雾压在殿顶三丈高处,仿佛连烟气都不敢放肆飘散。

太后斜倚在凤榻上,一身枣红团花常服,手里捻着一串翡翠佛珠,神色端庄,威严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皇后坐在下首的绣墩上,仪态端方,指尖捧着茶盏却一口未动——

目光落在沈墨月进门的方向,唇角挂着温婉笑意,眼底藏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长公主则坐在太后榻边的矮凳上,正替太后捏着肩膀,姿态亲昵熟稔。

见沈墨月进来,手上的动作未停,神色如常,只目光与沈墨月撞了一下,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真切关切。

沈墨月缓步上前,裙裾扫过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躁。

她在殿中站定,依礼躬身跪拜,姿态恭顺卑微,声音轻柔温顺,无半分差错:

“臣妾给母后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长公主殿下请安。”

“起身吧。”

太后抬了抬捻佛珠的手腕,语气听似一如既往温和,内里却裹着不容半点敷衍的审慎试探,

“赐座。”

沈墨月谢恩起身,在下首矮凳只坐半边身子,脊背挺直却刻意微微前倾,刻意衬出身子虚弱、谨小慎微的姿态。

“哀家今日特意传你入宫,”

太后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用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叶,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只因今日满城流言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长生殿炼出一味绝世保命神药,老七此番得以好转,全靠此药。”

她抬起眼,目光隔着茶盏升腾的水雾看过来,模糊了锐利,却更添了几分不可捉摸的深远:

“此事,你可知晓?”

沈墨月轻轻垂下眼帘,刻意带出几分被突然问话的局促不安,声线柔和怯懦,尾音带着一丝虚弱的微颤:

“回母后,臣妾……略有耳闻。”

“略有耳闻?”

太后语气不轻不重,微微往前倾出半寸:

“满京城人人都传,是你亲自求取神药救了老七,他服下药丸沉疴尽消,如今甚至能独自步行前往早朝。

哀家今日想听你一句实话——”

太后骤然掀开垂着的眼皮,目光如冷电直刺沈墨月眼底,分毫不肯放过她任何细微神情:

“此事,究竟属实,还是市井百姓无事嚼舌根捏造谣言?你如实回禀,不必遮掩。”

“回母后。”

沈墨月眉眼依旧温顺柔和,没有半分慌乱躲闪,坦然作答,

“宫外流传的消息,句句属实。”

“当真?”

太后眉梢微微一动,眼底生出几分讶异,捻佛珠的手指停了半拍。

“世间,当真有这般奇效的丹药?”

“是,”

沈墨月点头,声音清朗如月下溪流,不疾不徐:

“此前王爷在府中突发恶疾、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陛下特意下旨命臣妾遍寻天下神医、搜集各类救命良方,臣妾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声线轻柔,清晰道出前因后果:

“臣妾走投无路之际,曾亲自登门长生殿,跪求文掌柜施以援手救治王爷。

彼时文掌柜只言,会将臣妾的恳求转达长生殿东家,之后便再无任何回应。”

她语声微顿,眼底浮出恰到好处的感念,喉间轻轻滚了一下,像把什么情绪咽了下去:

“直至半个月之前,臣妾再度登门长生殿给王爷挑药材时,此番文掌柜亲自出门相迎,亲手将两枚保命丸交到臣妾手中。”

沈墨月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那层薄薄的水光恰到好处地漫上眼睑,将她的眸子衬得莹润通透:

“并言称,此药非同凡品,乃是长生殿数千名隐世炼药师,耗费数年光阴、耗尽心血合力炼制的保命神药。”

她稍作停顿,似乎是在平复情绪,停顿的节奏恰好让殿中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

“说这保命丸,本是长生殿东家贴身自备的救命至宝,万金不出、绝不对外流通。”

她不卖弄、不炫耀,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像在铺一条绳梯:

“但凡人身尚存最后一丝气息,无论何等绝症、重伤濒死绝境,都能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逆天续住性命。”

她说到最后,泪水已沿着苍白的面颊滑落,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长生殿东家感念从前臣妾曾赠药材相助,区区薄恩一直记挂于心。

此番见王爷危在旦夕、臣妾整日焦灼无措,为报答往日一点恩情,甘愿割舍自身保命至宝——

将这两枚耗尽千人心血、关乎他自身性命的神药赠予臣妾,只为救臣妾夫君性命。”

话音落下,殿中众人闻言,皆心头震动,神色各异。

“母后,沈氏所言并无半句虚言。”

长公主看着沈墨月,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当初老七昏迷不醒,皇兄下令让沈氏寻访长生殿求医,儿臣当时就在闲王府,全程亲眼所见。”

太后目光在长公主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沈墨月,语气微微放缓:

“那老七只服下两枚丹药,身体便彻底好转?”

“回母后,”

沈墨月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

“王爷只服用一枚保命丸,搭配文掌柜专门调配的固本辅药持续调理数日。

缠身多年的咳疾便大幅缓解,身子一日比一日康健,夜里也能安安稳稳睡整宿觉,不再彻夜咳喘难眠。”

话音落下,她抬手示意青黛。

青黛立刻上前,脚步轻而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打开精致锦盒。

盒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清冽醇厚的药香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漫过整座大殿——

一枚通体莹润、药香清冽内敛的保命丸静静卧于锦缎之上。

色泽通透,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温润光泽,仿佛有呼吸一般,自带一股滋养生机的气韵。

连太后都不自觉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药香入肺的瞬间,常年沉滞的胸口竟似松动了几分。

“母后,此乃剩余的一枚保命神药——”

沈墨月抬眸望向凤榻上的太后,神色诚挚,看不出半分虚伪,

“臣妾今日特意将此物带入宫中,专程敬献母后。

臣妾知晓母后凤体贵重,不敢妄言丹药能长生延年,但若日后母后身体欠安、突逢险境——

此药可护住一线生机,也算臣妾身为儿媳尽一份孝心。恳请母后收下。”

太后目光在药丸与沈墨月之间缓缓逡巡,神色难辨:

“传太医院正即刻入殿。”

刘太医来得极快,显然一早便奉太后吩咐,候在慈宁殿外随时待命。

进门时,宽大官袍袍角带起一阵微风,可目光触及锦盒内丹药刹那,整个人猛地刹住前行脚步,行医数十年的沉稳尽数碎裂。

相隔一丈距离,醇厚温和的药香径直钻入肺腑,仅仅一缕气息——

就让刘太医瞬间神思清明、精神大振,震惊之情溢于言表,连喉结都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这枚丹药——”

他几乎控制不住身形往前跨出半步,声音不受控制地变了调,那半步跨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过去似的,连礼数都忘了——

然后不等众人反应,他已开始验药。

他先用银针探色,针体取出时通体澄澈,不染半分杂色;继而轻刮少许药粉置于舌尖,闭目品咂良久。

片刻后,再睁眼时,那双阅尽千百药方的老眼里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太后娘娘!”

他猛地跪下,声音带着朝圣般的郑重,宽大的官袍铺展在金砖地面上,像一只臣服的巨鸟:

“此药蕴含的生机之力,远超之前的八珍白凤丸数倍不止!

药性温和固本,确实能逆天续命,世间罕见、当世无双,堪称——夺天地之造化的至宝!”

“当真?”

太后捻佛珠的手彻底停了。

“此药冠以‘保命’二字,绝非夸大虚言!”

刘太医额头抵在金砖地面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一丸入腹,确有吊命回天、逆转生死的奇效,只要人尚有一口气息,便能稳住魂魄生机,太后娘娘,这是实打实的绝世神药啊!”

“既是这般世间难寻的至宝,哀家断然不能收下。”

太后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眼中终于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让殿中气压骤然松动了三分:

“老七虽现下好转,可身上多年沉疴病根未除,正需这类至宝稳固根基,防止旧疾反复复发。”

她目光落在沈墨月身上,不轻不重地补了一句:

“这枚丹药,你还是带回王府留给老七调养身子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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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扮最弱的病,掀最狂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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