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纵容有界,宠溺无疆
“算……”
萧夜衡想了想,认真得像在斟酌一道足以影响朝局的策论,最后,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一个近乎无赖的弧度:
“算本王占了个好位置。此地风景独好,便是拿个六部尚书的缺来换,本王也不乐意。”
沈墨月没忍住,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按住那转瞬即逝的弧度。
萧夜衡的呼吸陡然凑近,声音贴着她耳廓慢慢磨过来,带着得逞的、滚烫的得意:
“阿月笑了。”
沈墨月立刻将那丝弧度抿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瞬间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王爷看错了。妾身没有。”
“你有。”
萧夜衡非但不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过去,鼻尖几乎碰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鬓边细小的绒毛:
“本王亲眼看见的。左边嘴角,先是一动,然后才压下去的。比军报上那些暗语还好认。”
“王爷眼神不济,看错了。”
沈墨月声音四平八稳,身子却僵硬了一瞬。
“本王能在风雪里看清三百步外狼眼的颜色。”
话音刚落,他抬手,食指轻轻点在她下颌上,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将她的脸转过来,迫使她正视着他。他一字一顿:
“你——嘴角——分明弯了。”
沈墨月正正地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清晰得仿佛能映出她心底那点几不可察的松动。
她终于放弃抵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那王爷火眼金睛,可看见妾身现在在做什么?”
“在瞪我。”
萧夜衡答得不假思索,甚至饶有兴致地开始分析,像在拆解一份精巧的敌情图:
“本王看得清清楚楚,眼尾比平日绷紧了一线,下唇微微抿着,眉梢——这里——”
他空着的手虚虚点了点她眉心:
“比方才高了那么一毫。阿月心里头其实不恼,就是在想怎么把本王这句话堵回去。”
“你——”
沈墨月被他这句毫不犹豫的回答和细致入微的观察打得一怔,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指尖微蜷,指尖掐入掌心,又缓缓松开。
她原本确实想好了至少三句可以回敬的话,但被他这样一五一十地点破,反倒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她最后只是别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与认输:
“王爷坐在这儿大半个下午,手不放,话不停——不累么?”
“不累。”
萧夜衡答得干脆,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本王在朝堂上连站两个时辰都不累,何况是抱着你。”
沈墨月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说辞:
“那妾身累了。”
“你方才就一直躺着。”
萧夜衡低头看了一眼她斜倚在自己怀里的姿势,眉梢微微挑起,
“如今又靠在本王怀里,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哪里累了?”
“躺着也累。”
沈墨月说,语气懒洋洋的,倒真像一只被午后暖阳晒倦了的猫。
萧夜衡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又落到微微抿着的唇角上,像是在用视线描摹一幅传世孤本。
日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在她睫毛尖上凝了一小片碎金,连她细微的呼吸都染上了暖意。
她嘴上说着累,身子却纹丝未动,就那么斜斜地倚着,软得像一匹被日头晒透的上好锦缎,带着一种无声的默许。
“那换个地方?”
萧夜衡忽然道,声音里透着某种谋划。
沈墨月没动,依旧懒懒地倚着:
“去哪儿?”
“雅室。”
萧夜衡目光往窗外一掠,眼底笑意更浓。
“那儿有张琴。”
沈墨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又看了一眼他的脸,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狐疑:
“……王爷什么时候对弹琴有兴致了?”
“方才。”
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不跟本王说话,本王总得找点事做。想来想去,不如抚琴——至少琴声能让你转过来看本王一眼。”
他说着,指尖轻轻刮过她的掌心,随即果断地站了起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带。
沈墨月被他拽得微微踉跄了一下,脚下踩到裙摆险些不稳。
还没来得及站稳,他已经顺势松了扣着她的手,转而扶住她的腰侧,半扶半揽地将她往怀里带,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回。
“走。”
“去哪儿?”
“弹琴给你听。”
萧夜衡侧过头来看她,日光从檐角斜落下来,在他肩头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近乎郑重的认真:
“让你看看——本王除了会缠人、会捻你头发、会占好位置,还有一样正经本事。”
沈墨月被他半揽着跨出房门,夏末的热风裹着庭院里那棵老梧桐的气息扑面而来,叶子在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偏过头,看着他被日光镀亮的那半边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午后好像也没那么懒了。
“王爷若是……”
她顿了顿,声音被风吹得散散的,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动:
“弹得不好,妾身可不给王爷留面子。”
“本王弹琴,从来不是为了面子。”
萧夜衡笑了一声,将她往身侧带了带,步子放慢了些,像是在丈量这段从厢房到雅室的路,要走到多久才算够本。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轻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本王是想让阿月记住——”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本王除了有手段,还有真本事。
有朝一日,你在任何地方听见这首曲子,都会想起今日午后——想起本王抚琴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