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多嘴梅开二度,还来这招?
深夜的玄都,万籁俱寂。
银白的月光宛如一层清冷的薄纱,轻柔地铺洒在姜家老宅的青砖碧瓦之上。
姜清婉犹如一只轻盈优雅的夜猫,足尖在走廊的地砖上轻点,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姜清晏的房门。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很快被夜色吞没。
屋内一片静谧,唯有床榻方向传来一阵匀称而绵长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清晏侧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呼吸绵长,显然睡得正沉。
姜清婉放轻脚步,走到床前。
“兄长。”姜清婉站在床沿,淡淡地唤了一声。
床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呼吸依旧平稳。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提高了一点音量:“哥哥。”
空气中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熟睡的姜清晏毫无转醒的迹象。
姜清婉那如画的眉毛微微挑起,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姜清晏!”
然而,床上的人连那长长的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呼吸声依旧平稳如常。
姜清婉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原主的记忆深处,她这位哥哥,因为天生身体孱弱,平日里耗费心神甚巨。
故而一旦沾染枕席陷入熟睡,那睡眠质量简直堪称“雷打不动”。
看着睡得四平八稳的姜清晏,姜清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伸出白皙的手,带着几分没好气的无奈,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啪、啪。”
几下清脆的轻拍之后,姜清晏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露出了一双迷离惺忪的眼睛。
视野中那个紫色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嗯...清婉……梦吗?”
他的目光涣散,瞳孔没有焦距,显然神智还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游走。
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眼看着他又要重新睡死过去。
姜清婉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抬起手指,指尖上瞬间跃动起些许细碎的雷电。
“滋啦!”
一丝微弱的雷弧毫不留情地弹在了姜清晏的手腕上。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姜清晏整个人犹如诈尸一般,直接从柔软的床榻上弹了起来。
那股直击灵魂的酥麻与刺痛,让他瞬间清醒到了绝点,睡意全无。
他瞪大了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床边那个犹如暗夜精灵般的身影:
“清……清婉?!”
还没等姜清晏那昏沉的大脑尚未弄明白为何自家妹妹大半夜会潜入房间用雷劈自己。
姜清婉便直接从袖中摸出那个散发着奇异且浓郁药香的极品玉瓶。
随后,她默默地将其直接怼到了他的脸上。
冰凉的玉瓶触及鼻尖,姜清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怼得往后一仰。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玉瓶:“这是?”
姜清婉收回手,将玉瓶托在掌心:
“能让你握住剑的东西。”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直接让姜清晏的身形僵住。
他呆呆地伸出那双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手,从妹妹手中郑重地接过了那个玉瓶。
单单是那股隔着瓶塞依然能沁人心脾的药香,以及玉瓶表面那流转不息的玄奥流光,无一不在昭示着此物那足以惊世骇俗的恐怖价值。
他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站在床前、神色依旧清冷的妹妹。
这一刻,所有的心酸、屈辱以及对力量的极度渴望,都在这颗神丹面前化作了汹涌的暖流。
他那双温润的眼眶逐渐泛起了浓浓的红晕。
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清婉……”
姜清晏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显然准备将那篇长篇大论的“谢妹辞”倾泻而出
从“为兄何德何能”到“此生无以为报”。
从“清婉你辛苦了”到“以后为兄定当如何如何”。
按照姜清婉对姜清晏的了解,这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一炷香的功夫。
眼看着姜清晏那篇长篇大论的“谢妹辞”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姜清婉根本不给他这个煽情的机会。
她眼疾手快,一把精准地捏住了他那瘦削的下巴。
历史,在这一刻重演。
“唔?”
姜清晏被迫张开了嘴巴,下巴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无法动弹。
他瞪大了眼睛,满眼的惊愕与无助。
还来这招?!
这丫头如今怎么还是这般,一言不合就动手捏人下巴!
姜清婉根本没有理会他眼神中的抗议。
她另一只手对着玉瓶灵巧地轻轻一勾。
“波”的一声轻响。
那枚汇聚了天地造化、散发着璀璨霞光的涅槃洗髓丹瞬间飞出。
随后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精准无误地弹进了姜清晏被迫张开的嘴里。
神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滚烫药液。
姜清婉还颇为贴心地并拢双指,指尖萦绕着一丝温和的灵力,在姜清晏的喉咙处顺势轻轻一顺。
“咕咚”一声闷响,这枚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丹药,便被姜清晏囫囵吞枣般咽入了腹中。
看着被迫咽下丹药、还在惊愕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哥哥,姜清婉这才不紧不慢地松开手。
她拍了拍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多嘴。”
姜清晏如释重负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忍不住剧烈地轻咳了几声。
他抬起头,满脸无奈地看着妹妹:“清婉,你好歹让我把话说……”
“啊!”
然而,他口中那句抱怨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他的脸色便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骤变!
他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两道剑眉犹如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揪住,瞬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那庞大无匹的神丹药力,在进入腹中的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这股药力并不温和,反而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化作滚烫暴虐的岩浆,直接在他那萎缩、闭塞的脆弱经脉中炸开。
看着痛得瞬间失去平衡、犹如一只大虾般蜷缩在床榻上的姜清晏。
姜清婉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哥哥那痛不欲生的模样,这才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啊,忘了跟你说。”
“这涅槃洗髓的过程,可能会有些疼,你可要撑住哦。”
床榻上,姜清晏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倒是...给点...时间...准备...下啊....”
这不是普通的疼痛,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毁灭与重生。
药力犹如狂暴的野兽,正在毫不留情地将他全身的血肉撕裂,将他那堵塞了二十年的废脉强行冲开。
然后再用那股蕴含着生机的造化之力,一点一点地重塑。
这是一种堪比凌迟的非人折磨。
他原本温润俊朗的面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变形,青筋在他的额头和脖颈上暴突而起。
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皮下疯狂游走。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斗大的冷汗便犹如雨下,彻底浸透了他身上那层薄薄的白色中衣。
哪怕此刻痛得几乎要神魂崩溃,意识都在这非人的折磨中开始变得模糊,但姜清晏却展现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意志力。
他死死地攥紧了身下的锦缎床单,直至将那结实的床单生生撕裂。
他紧紧咬着牙关,将下嘴唇咬得鲜血淋漓,腥甜的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但他却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惨叫和哀嚎,全都死死地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叫出声来。
他不想让为了自己奔波劳碌的妹妹感到一丝一毫的心疼与自责。
更重要的是,这份机缘太重了。
她怕是冒着生命危险,费尽无数心机,才为他寻来了这等逆天改命的神药。
他身为兄长,绝不能在此刻掉链子,绝不能辜负她这一番苦心!
床榻边。
姜清婉虽然嘴上说得轻松随意,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但实际上,她那双清冷的紫眸深处,此刻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紧张。
她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的指尖上,微弱却纯粹的雷光正在隐隐闪烁跳跃。
那股蕴含着天道法则的灵力早已蓄势待发,她的神识更是死死地锁定着姜清晏的生命体征。
只要姜清晏的意志出现哪怕一丝崩溃的迹象,或者药力有失控的危险。
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用自己强悍的灵力强行护住他的心脉,保他性命无虞。
漫长而痛苦的洗髓伐骨,在这静谧的深夜中拉开帷幕。
窗外,月色悄然西沉。
屋内,只有压抑的粗重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骨骼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