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降临云梦,水泽仙城
遮天蔽日的破云舰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流光,悍然跨越了连绵无尽、宛如天堑般的浮玉界山。
伴随着阵法轻微的轰鸣声减弱,这艘庞然大物终于缓缓降临在沧州的第一大城。
云梦城。
众人纷纷涌上甲板,扶着栏杆向下俯瞰。
当看清下方的景象时,这些见惯了名山大川的天骄们,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被眼前的奇景深深震撼。
整座云梦城没有如玄州那般高耸入云的险峻孤峰。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宛如人体经络般纵横交错的庞大水网。
城池终年被缥缈空灵的白色水雾所缭绕,阳光折射之下,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远远望去,整座大城宛如一座悬浮在水面上的海市蜃楼,如梦似幻。
更令人称奇的是,城内根本看不到寻常世俗那种供车马奔腾的宽阔青石大道。
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流光溢彩、宽窄不一的清澈水道。
商铺与宅邸皆是依水而建,鳞次栉比。
看着这群犹如初生牛犊般满眼惊奇的年轻弟子,带队的淮阴真君温和地笑了笑。
她走到甲板前方,笑着为众人介绍了一番这沧州的风土人情。
“诸位,沧州位于我苍岚域的极东之地,东临广袤无垠、深不可测的‘东海’。
“它与我们天元宗所在的玄州,正是由方才我们跨越的那座‘浮玉界山’强行隔断。”
淮阴真君指了指后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脉,娓娓道来:
“这座界山犹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两州的灵气走向与地貌风情截然分开。
“越过浮玉界山后,沧州的地势呈现出明显的西高东低之势。”
“一条宛如水系之母般的‘洗月长川’,自界山深处发源,奔流不息地贯穿了整个沧州大地。”
“它沿途分化出无数纵横交错的支流与星罗棋布的湖泊,最终奔腾汇入东海。
“正是这条水脉,造就了沧州这水网密布、泽国千里的独特地貌。”
“这种特殊的地貌,也导致了在沧州,上至王侯将相、修仙大能,下至黎民百姓、贩夫走卒。
“他们的一生都与水紧密相连。”
“降生时,需‘洗灵’。”
“沧州的婴儿呱呱坠地后,不会立刻用温水洗浴,而是由族中长辈将其直接抱入洗月水种浸泡片刻。
“祈求冥冥之中的‘水母’赐予孩子亲近水元素的天赋。”
“成人时,需‘踏浪’。”
“当满十六岁生辰时,少年少女,必须独自潜入河流或深海之中,亲手捞起一枚指定的贝壳或珍珠。
“能够潜得越深、捞回的珍珠品质越高,便代表其心性越坚韧,未来潜力越大。”
“婚嫁时,需‘结潮’。
“沧州人成婚,不拜天地高堂,而是‘拜水’。
“新人们会在宽阔的大江或海面上乘坐张灯结彩的花船,取同源之水交杯共饮,此举称为‘饮潮’。
“寓意‘水乳交融,潮起潮落皆同心’。”
“离世时,需‘归渊’。
“在沧州,极少能看到土葬的坟茔,他们皆实行‘水葬’或是‘海葬’。
“沧州人笃信,人的灵魂诞生于浩瀚的海渊。”
“死后只有将褪去的躯体沉入水底深渊,灵魂才能顺着地下纵横交错的水脉,重新步入轮回。”
甲板上的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姜清婉、苏浅浅与金不换三人也聚精会神地聆听着这些与玄州大相径庭的奇特风俗。
淮阴真君顿了顿,神色变得微微有些郑重:
“另外,面对深海中那些恐怖庞大的妖兽,以及动辄吞噬城池的海啸风暴。”
“沧州先民在敬畏与恐惧中,孕育出了一种特殊的统一信仰——‘拜水教’。”
“他们将水视为至高无上的神明。”
“这拜水教在沧州的凡俗界,拥有着骇人听闻的统治力,几乎到了全民信教的程度。
“甚至许多本土的中小修仙宗门,其底层入门功法,也是由拜水教的古老经文演化而来。”
提到这片土地上的修仙界,淮阴真君的目光中透出一丝肃然:
““而这沧州修仙界绝对的霸主,也是苍岚域四州最顶尖的圣地之一,便是那‘沧溟神宫’。
“它不仅是镇压一州的修仙大派,更是凡俗拜水教那不可亵渎的无上圣地。”
“你们要记住,沧溟神宫的宗门驻地,不在任何陆地或仙山灵脉之上。"
“而是直接悬浮于东海之滨、一个宛如无底深渊般的‘巨大海眼’的正上方。”
“神宫借助海眼中那无穷无尽的水系法则镇压四方,是苍岚域最神秘、也最不可侵犯的顶尖势力之一。”
“而且,与我天元宗的‘峰主制’不同,沧溟神宫实行的是绝对的‘神权统治’。
“他们最高的统治者不叫宗主,而是被称为‘海若’。”
“每一任掌权者在继位大典时,都将彻底舍弃自己的本名与过往,继承‘海若’这个无上称号,代表其已化身为水神在这人间的最高代表。”
“在其麾下,还分设司雨、司潮、司渊等各大手握重权的神官。”
听着淮阴真君这番详尽的介绍。
众天骄非但没有被这势力的名头吓倒。
反而个个摩拳擦掌,满脸皆是跃跃欲试的喜悦。
这是一片和玄州完全不同的广袤天地,充满着未知与奇遇。
他们那年轻不安分的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去探索一番了.
..........
不多时,破云舰缓缓停靠在指定的宽阔水域。
众人鱼贯而下,入驻了天元宗在云梦城内常设的专属别苑。
这别苑临水而建,推开雕花的木窗望去,只见各种挂着精致风铃的灵木轻舟,在烟雨蒙蒙的水巷与青石拱桥之间来回穿梭。
微风拂过,风铃发出空灵悦耳的清脆声响,极具诗情画意与出尘的仙气。
距离那场汇聚四州风云的太虚万象大典,还有两日才正式开幕。
刚在厢房里安顿下来,素来喜欢热闹的金不换和苏浅浅便彻底按捺不住了。
两人一左一右,犹如左右护法一般,硬生生地将正打算在屋内打坐闭关的姜清婉给强行拉出了房门。
美其名曰要带她去城内最繁华的地段,好好见识一番这沧州独有的风物与美食。
拗不过这两人,姜清婉只能无奈地跟着她们踏出了别苑的大门。
结果刚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正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的谢不归。
一听闻这三位师妹准备去逛街。
谢不归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死鱼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亮光。
他拍着并不宽厚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云梦城他以前游历时来过。
简直可以说是熟门熟路,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当即自告奋勇,要带她们去一个不仅繁华、而且绝对好玩隐秘的好地方。
见他这般自信,三人便信了他的邪。
几人来到水道旁,租了一叶两头尖尖的灵木轻舟。
谢不归双手负在身后,装模作样地立在船头指路,轻舟在交错的水道中破浪前行。
闲聊间,谢不归突然转过头,看着姜清婉,那双咸鱼眼里透出一丝难得的认真:
“姜师妹,咱们这次去的那个地方,说不定可以遇到二师兄哦。”
姜清婉闻言,微微一怔,若有所思。
她脑海中想起了师尊雷万钧曾提起过的那位二师兄。
一个常年四处在外游历的天刑峰弟子。
若是能在此地遇见,倒也是一件奇事。
轻舟在某处偏僻的石阶旁停靠,几人下了船,开始跟随着谢不归的步伐,在云梦城那错综复杂的街巷里左拐右拐。
起初,周围还能看到繁华的商铺、售卖奇珍异宝的阁楼,以及不少穿着各异的各州天骄。
但随着谢不归那自信的步伐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越发不对劲起来。
那些亮丽的流光溢彩渐渐消失,光线变得越来越昏暗。
两旁的建筑也显得越发破败,人烟更是越来越稀少,直到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在七拐八拐地走了近半个时辰后。
“到了!就是这儿!”
谢不归终于自信满满地停下了脚步,大手一挥,指向前方。
姜清婉、苏浅浅和金不换三人满怀期待地从他身后探出头去一看。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处杂草丛生、碎石满地,连半块完整青石板都找不到的荒芜空地。
周围几间破败的茅草屋歪歪斜斜,显然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个年头。
“呼——”
一阵夹杂着江河潮湿水汽的冷风十分应景地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四人之间打着旋儿凄凉地飞过。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令人尴尬的寂静。
苏浅浅额头上挂下三道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开口:
“谢师兄……”
“你刚才不是说,这地方.....你很熟吗?”
面对这铁证如山的迷路现场,谢不归竟然毫无心理包袱。
他十分自然地抬起手挠了挠那头乱发,眨了眨那双无辜的死鱼眼,脸上没有一丝的愧疚与尴尬:
“咳……”
“可能是太久没来,沧海桑田嘛……”
“加上我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脑袋也不太好使,给记岔路了。”
听到这理直气壮的借口,姜清婉默默地转过头去。
她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荒草,假装在欣赏风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不认识眼前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的气息。
站在一旁的金不换则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花枝乱颤地摇着玉骨折扇,用充满调侃的语气感慨道:
“天刑峰还真是人杰地灵,处处是‘宝地’啊,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眼看靠这位迷路的死鱼眼师兄是没指望了。
金不换果断地一把收起折扇,接管了这支队伍的向导权。
她豪气干云地招呼众人跟她走,并表示自己方才在乘坐灵舟降落时,曾看到城东有一处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庞大坊市。
那里灵气冲天,必定十分热闹,绝对比这片荒草地强上百倍。
三人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谢不归原定的路线,跟着金不换的步伐,重新向着云梦城那充满喧嚣的繁华闹市进发。
后方的谢不归挠了挠头,满脸的疑惑。
“不对啊,我记得就是在这啊......”
“难不成......”
“我谢不归真的是个笨蛋吗......”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上了前方三位师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