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聪明的白逢秋,我的对手只有我自己
姜清婉带着苏浅浅和白逢秋,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雷光,稳稳降落在天刑峰半山腰自己的洞府内。
刚一落地,苏浅浅那双充满八卦之魂的明媚眼眸便滴溜溜一转。
她忍不住凑了上来,满眼好奇地死死盯着姜清婉。
“清婉,你老实交代。”
苏浅浅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狡黠。
“你和那个太白峰的沈书,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过节?
“我看你刚才在广场上踹他那一脚,可不像是单纯的防卫,明显带了点私人恩怨啊。”
姜清婉闻言,单手摸了摸白皙的下巴。
她一双秀眉微微蹙起,做出一副陷入深思熟虑的模样。
就在苏浅浅和白逢秋竖起耳朵,准备聆听一段豪门恩怨的惊天大瓜时。
姜清婉却十分敷衍地点了点头。
她从鼻腔里发出了两个毫无诚意的音节:
“嗯……嗯!!”
“吧唧。”
苏浅浅和白逢秋同时脚下一滑,险些在这平坦的石板地上摔个四脚朝天。
“这算什么回答啊!”苏浅浅满头黑线,忍不住大声吐槽。
姜清婉虽然嘴上没说。
但实际上,在她脑海深处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里。
确实与这位太白峰的君子剑有着一段不小的渊源。
玄都姜家与玄都沈家,同为雄踞一方的顶尖修仙世家。
既然同在一个圈子,两家的小辈自然难免会有些交集。
年少时,原主与这沈书也曾在家族的长辈宴席上见过几回。
这沈书从小便展露出了惊人的剑道天赋,自恃甚高,为人更是心高气傲。
当年,他曾当着诸多世家子弟的面,公然出言嘲讽过姜清婉那位天生经脉堵塞、无法修炼的兄长——姜清晏。
少年心性,一点就着。
两人甚至因此大打出手。
结果自然不用多猜。
一个无法凝聚灵力的废柴,自然被天赋异禀的沈书当众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受尽了屈辱。
所以,姜清婉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记雷霆鞭腿,除了合乎门规的正当防卫之外。
多少.....也带了点“顺便替自家兄长收点利息”的意思。
“总之,看那虚伪的家伙吃瘪,还挺有意思的。”
苏浅浅虽然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但心中的郁结早已散去。
她笑嘻嘻地往前迈了一步,将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庞凑近姜清婉的耳边,吐气如兰:
“刚才踹飞他的那一脚,真的很酷哦。”
面对这般亲昵的举动。
姜清婉依旧保持着冷酷无情的人设。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抵住了苏浅浅光洁的额头。
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那张绝美的脸庞,默默地向外推远了两公分,维持住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苏浅浅无奈地撇了撇嘴。
姜清婉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还在傻乐的白逢秋。
“逢秋。”姜清婉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和
“你如今也算是正式的内门弟子了,想不想参加此次的宗门大比?
“你若是有心想去历练一番,我可以亲自去和师尊打个招呼,给你留个名额。”
白逢秋一听这话,原本还笑嘻嘻的小脸瞬间紧绷,脑袋摇得简直像个拨浪鼓一样。
“嘿嘿,谢谢师姐的好意!”
白逢秋连连摆手,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但我刚才一路上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去了。”
“我能进内门,纯粹是沾了光,运气好罢了。”
“我本身就擅长阵法一道,根本不擅长什么斗法战斗。”
这要是真上了擂台,若是遇到个脾气好点、下手轻的也就罢了。
若是遇到了个下手狠毒的,那我纯粹就是上去单方面挨打、给人当沙包的。”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继续分析:
“再说了,就算我白家祖坟着火,侥幸让我混进了前三百名,进了那什么凶险万分的幻海万音秘境。”
“到了里面,师姐你还要分心来保护我、关照我,我不平白成了你的拖累。”
“我不想那样....”
“所以……”
说到这里,白逢秋突然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像是在心底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她猛地向前一步,对着姜清婉用力地伸出了自己那两只粉嫩的双拳,大声呐喊:
“师姐!请带着我的那份期盼,去拿下大比第一吧!!!”
这番中二气息爆表、热血沸腾的赛前宣言,在空旷的洞府内回荡。
站在一旁的苏浅浅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再也忍不住。
她毫无形象地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师姐~~你别笑啦!”
白逢秋顿时红了脸,羞得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她慌乱地跑过去,踮起脚尖想要去捂住苏浅浅那张放肆大笑的嘴。
苏浅浅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
她收起调侃,分外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小丫头,伸出右手,重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逢秋,难得啊。”
苏浅浅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在咱们这凡事必争的修仙界里,能拥有这份清醒的自知之明。
“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碰,这可是十分罕见的心性。
“这是最适合你的选择。”
“聪明的白逢秋!”
令人倍感意外的是。
向来清冷面瘫、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姜清婉,竟然也破天荒地抬起了手。
她学着苏浅浅的模样,对着白逢秋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我会拿下的。”姜清婉语气笃定。“聪明的白逢秋。”
看到两位高高在上的师姐竟然同时对自己竖起大拇指,还这般认可自己的决定。
白逢秋双手捂住小嘴,感动得热泪盈眶,大眼睛里水雾弥漫:
“呜呜呜!两位师姐!”
……
画面一转。
视线跨越茫茫云海,落在了一座宛若一柄出鞘利剑般、笔直地直插云霄的险峻孤峰之上。
这便是天元宗九峰之中,杀伐之气最重的太白峰。
太白峰的山道上。
被迫交了一大笔令人肉痛的灵石罚款后。
沈书终于被天刑峰执法堂那些不讲理的土匪给放了出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君子剑”的风流倜傥?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底布满了血丝和压抑的愤怒。
他一边顺着陡峭的白玉台阶往峰顶走去,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每往上迈出一步,他都要换一个恶毒的四字成语,来发泄心头对姜清婉的滔天恨意:
“蛇蝎心肠!”
“恬不知耻!”
“欺人太甚!”
“蛇蝎心肠!”
“恬不知耻!”
“欺人太甚!”
“.........”
一路上,有不少路过的太白峰师兄弟,见到沈书,好心地驻足与他打招呼。
但他正沉浸在被当众羞辱的暴怒之中,对此全当没听见,黑着脸一阵风似的从众人身边掠过。
直到沈书来到峰顶,停在了一座分外宏伟的古老宫殿前。
他这才停止了无休止的诅咒。
沈书站在紧闭的殿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高处冷冽的空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
随后,他伸出双手,用力推开了那两扇厚重的大门。
“吱呀——”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大殿之内,没有繁华的装饰,只有令人心悸的空旷与寂寥。
在这大殿的正中央。
一个青年,正静静地盘膝悬浮在距离地面数尺的半空之中。
他满头白发如雪,随意地披散在双肩,未加任何束缚。
身上穿着一件不染纤尘的纯白道袍,周身散发着一种孤高出尘的冷意。
在他的额前,印着一道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剑形纹身,更添了几分神圣。
而最令人感到奇异的是,一把通体幽暗的古怪长剑。
正犹如一颗忠诚的卫星一般,没有任何灵力丝线的牵引和支撑,就那样围绕着他的身体,缓慢而充满规律地旋转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殿门开启的动静。
那名白发青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何等冷漠的眼眸。
瞳孔深处仿佛藏着星河的寂灭与新生。
彷佛看透了万古岁月的无尽沧桑,完全不带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凡人类的感情。
他,便是太白峰的传奇。
宗门圣子的最大候选人——百里长空。
面对这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
沈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再次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彻底平复了心情。
“长空。”
沈书上前两步:
“你一直闭关不出,可还记得,最近宗门里声名鹊起的那个天刑峰亲传,姜清婉?”
为了掩饰自己差点被对方一脚秒杀的狼狈与尴尬。
沈书脸不红心不跳,十分自然地开始编造谎言,夸大其词:
“实不相瞒,我刚才在天元广场,与那姜清婉正面交手了足足三百回合!”
“打得是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通过这番试探,我发现此人剑法诡谲,雷法更是霸道,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现在看来,她能杀掉丹峰那个叶无道,怕是真材实料。
“这次的宗门大比,她说不定会异军突起,成为你夺冠道路上,最大的对手之一。”
听完沈书这番煞有介事的情报分析。
盘悬在半空中的百里长空,面色依旧如万年玄冰般冷酷。
他并没有张开嘴唇开口说话。
然而。
一道空灵飘渺的声音,却直接传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这是他独有的腹语传音。
“一介女子?我的对手?”
那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他再次缓缓闭上了那双冷漠的眼睛。
“铮——”
一直围绕在他身边旋转的那柄古怪飞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发出一声清越入云的剑鸣。
百里长空的语气毫无波澜,宛如一潭死水:
“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我的对手……”
“过去,现在,未来,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