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剑意

第83章 剑意

月光下,夏雨晴看着时晚晚的表情,唇角微微弯起。

“看来道友听过我们抚仙阁。”

时晚晚点了点头。

“离开故乡时,村里一位长辈提过。他说抚仙阁是行州古老宗门,传承久远,只是两年前遭了大劫,伤了元气,一直在走下坡路。”

夏雨晴没有否认。

“那位长辈说得不错。两年多前,抚仙阁确实经历了一些事,遭过一场劫难。”

她顿了顿,“但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元气大伤,走下坡路...皆是外界传言,刻意针对。”

时晚晚想到天罡宗那些勾心斗角,心想也是,人与人之间有算计,宗门与宗门之间想必也是一样,也许就是有其他势力见不得抚仙阁好,传些谣言贬低抚仙阁呢。

夏雨晴往前迈了一步,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认真。

“抚仙阁的底蕴,不比任何大宗门差。”

时晚晚沉默片刻。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人。

十六七岁的年纪,藏虚境四五层。根基扎实,气息凝实,周身萦绕着清灵之气,不是那种刻意收敛的威压,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天地共鸣的澄澈。

方才那一战,四人配合行云流水,灵术种类繁多,没有半分世家子弟那种虚浮傲慢。

意气风发,眼神清明。

时晚晚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一个宗门如何,看它的弟子就知道。

可有些话,还是要提前问清楚。

“抚仙阁里,有什么势力?”

夏雨晴微微一怔。

“势力?”

“就像天罡宗的四极殿,世家把持,派系林立。入门要先选边站队,选了哪家,就是哪家的人。不选,就被排挤,被穿小鞋,被分到最偏远的地方等死。”

时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抚仙阁,也是这样吗?”

夏雨晴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几分欣慰。

“道友是不是去过天罡宗了?”

时晚晚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三个同样望着她的年轻修士,沉默片刻,开了口。

从踏入天罡城那天说起。

排队报名时被韩若尘插队挑衅,韩若灵递玉牌招揽。第一轮混战,第二轮测试,四属性十万斤拿乙下牌子。

入秘境,被许多世家势力招揽,还有打压,排挤,算计。

最后一天出秘境时,登记了两百七十八枚信物。公布排名时被改成二十三枚,月琉当众质问,她上台陈情。

与韩越一战定魁首,赢了之后,司徒炎亲自开口收她为亲传弟子。

她拒绝了。

“亲传弟子?”

圆脸少女赵灵犀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紫薇殿主的亲传弟子?你拒绝了?”

时晚晚点头。

赵灵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那个年轻男修陈墨,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真。

“十二岁,跨境击败藏虚境二层世家天骄,拿到魁首,又拒绝亲传弟子邀请……”他低声喃喃,“道友这份心性,我自愧不如。”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修周芷,此刻也看向时晚晚,目光里虽带着几分审视,却更多了几分欣赏。

夏雨晴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

“抚仙阁没有那些。”

“没有什么世家,没有什么派系,没有什么‘不依附就被排挤’的规矩。不论是谁,有什么身份,进了宗门,就只是弟子。没有特权,没有内定,一切都靠本事说话。”

“大多数弟子都是团结友爱的。当然,偶尔也会有些摩擦,但那是弟子间自己的事,不会上升到家族恩怨,更不会有人因为你没有站队就暗地里使绊子。”

她看着时晚晚,目光坦然。

“我不敢说抚仙阁里人人都如亲兄弟,但至少,不会让一个弟子因为不愿依附,就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时晚晚听着这些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人。

月光下,他们的眼睛都很亮。不是那种世家子弟高人一等的倨傲,也不是散修小心翼翼的自保,而是一种更清澈的东西。

夏雨晴伸手邀请,月光在她身后铺开,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时晚晚,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抚仙阁。”

她的声音不响,却字字清晰。

“我不敢说抚仙阁是行州最好的宗门,也不敢说你能在这里得到最多的资源。但我可以保证——”

她顿了顿。

“在这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修炼。”

“做你自己。”

时晚晚看着她,看着那双坦然的眼眸,看着旁边那三个同样望着她的年轻修士,看着他们眼底的期待与真诚。

她忽然想起离开青石村那天,青山爷爷说的话。

“修真之路,道心最重。无论遇到什么,守住你的本心。”

她的本心是什么?

是变强。

是自由。

是靠自己的本事,走出一条路。

不是为了攀附权贵,不是为了勾心斗角,不是为了在乌烟瘴气的地方浪费生命。

天罡宗给不了她的,眼前这个宗门,或许可以。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

“我跟你们去抚仙阁。”

赵灵犀第一个跳起来。

“太好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时晚晚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师妹你放心,我们抚仙阁可好了!山清水秀,灵气比外面浓好几倍!还有好多好吃的!我带你吃遍整个宗门!”

时晚晚被她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陈墨咳了一声。

“灵犀,别太热情,吓着人家。”

赵灵犀撇了撇嘴,松开手,却没走远,就站在时晚晚旁边,眼睛亮晶晶地打量她。

周芷也走过来,朝时晚晚点了点头。

“欢迎。”

简短,却真诚。

就在这时——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树桩后面窜出来,跑到时晚晚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银琅。

它刚才一直躲在后面,此刻见那些人都散了,才敢出来。

赵灵犀眼睛又亮了。

“哇!这是什么?好可爱!”

她蹲下身,伸手想去摸银琅。

银琅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时晚晚蹲下身,揉了揉银琅的脑袋。

“别怕,她们是朋友。”

银琅抬头看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依赖。它在时晚晚掌心蹭了蹭,然后转过身,看向赵灵犀。

赵灵犀又伸出手,这一次,银琅没有躲。

它歪着脑袋,让赵灵犀摸了摸它的头顶。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半眯着,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它叫什么名字?”

“银琅。”

“银琅……”赵灵犀念了一遍,眼睛更亮了,“真好听!它是你的灵宠吗?”

时晚晚摇了摇头。

“不,这是我的伙伴。”

赵灵犀愣了愣,随即笑容更深。

“伙伴,真好。”

她站起身,朝银琅挥了挥手。

“银琅你好,我叫赵灵犀,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啦!”

银琅看着她,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气息。

时晚晚站在那棵被削去半截的树桩旁,看着夏雨晴四人清理战场,处理那三具劫修的尸体,清点劫修身上的宝贝,还给时晚晚分了一些。

她想起离开青石村那天,她一个人走上那条山道。

那时候她刚过十二岁生日,锻脉境一层,身上只有青山爷爷给的三块灵石,几张粗糙的地图,和一句“守住你的本心”。

后来在路上遇见周若云,两个人一起走了四千里。那时候她以为,往后可能就一直这样了。

可周若云终究选择了另一条路。

时晚晚不怪她。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心里会有些空落落的。

现在——

她看着那边正在说笑的四个人,看着他们收拾完战场朝她走来,看着赵灵犀蹦蹦跳跳跑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笑。

她忽然有些恍惚。

进入抚仙阁后,她也会有许多相知相伴的朋友吧。

夏雨晴走到她面前。

“你身上有伤,我们帮你处理一下。”

时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

后肩处伤势已经不疼了,腰侧那道也不再流血。但她知道,夏雨晴说的不是这些皮外伤。

是灵力消耗,是经脉负荷,是连番大战后需要休整的状态。

她点了点头。

---

四人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

陈墨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拳头大小的灵石,在四周布下一个简易的警戒阵法。周芷取出几面小旗,插在阵法边缘,淡青色的光芒从旗尖涌出,将整片山坳笼罩其中。

夏雨晴让时晚晚盘膝坐下,自己坐在她身后。

“闭眼,放松。”

时晚晚照做。

一股温润的灵力从后背涌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那灵力不霸道,不急促,像春日里的暖阳,一点一点驱散体内的疲惫与暗伤。

周芷也在旁边坐下,双手结印,一道道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落在时晚晚身上。那些光芒化作细密的符文,融入血肉,滋养经脉。

赵灵犀捧着那枚玉佩,站在旁边,源源不断的灵力从玉佩中涌出,补充着夏雨晴和周芷的消耗。

陈墨守在阵法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半个时辰后。

夏雨晴收回手,站起身。

“好了。”

时晚晚睁开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伤口愈合如初,体内的灵力充盈饱满,经脉顺畅无阻,比大战之前还要好上几分。

她站起身,朝夏雨晴四人行了一礼。

“多谢。”

夏雨晴摆了摆手。

“都是同门,不必客气。”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毯子,灰扑扑的,看着很普通。她往空中一抛,毯子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丈见方,悬浮在半空。

飞行法器,时晚晚第一次见到这种法器,眼神略带好奇,激动。

夏雨晴率先跃上毯子。

“上来吧。”

赵灵犀拉着时晚晚的手,带着她跳上去。陈墨和周芷紧随其后。

毯子轻轻一震,离地而起。

夜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丝丝凉意。脚下的山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

时晚晚站在毯子上,望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夜色,心中有些恍惚。

她从青石村走到天罡城,以凡人赶路方式,历时八个月,万里之遥。

如果当时她有飞行法器,也许不到一个月就能到达。

这就是修真界。

境界不同,眼界不同,连赶路的方式都不一样。

---

第三日清晨,毯子开始下降。

云层渐渐散开,下方出现一片连绵的群山。

时晚晚站在毯子边缘,望着那片山脉,忽然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山。

山峦起伏,层峦叠嶂,青翠的林木覆盖着每一寸山体。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给群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云雾缭绕在山腰,像一条条白色的丝带,缓缓飘动。

可最让她震撼的,不是这些。

是山势。

那些山峰错落有致,层层递进。外围的山峰较低,往内逐渐升高,最中心的那座主峰巍然耸立,直插云霄。

太规整了。

像是有什么存在,以无上伟力,生生削出了这一片错落有致的山峦。

时晚晚盯着那片山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道身影站在九天之上,抬手,挥剑。

剑光落下,群山从中剖开,碎石崩飞,烟尘四起。剑光所过之处,山体被削平,峰峦被重塑,无数巨石滚落谷底,又被随手一挥,堆成新的山体。

那身影收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转身离去。

留下这片规整如棋盘的山脉,静静卧在大地上。

时晚晚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住了。

如果真的是人为的……

那人的实力,该有多强?

人极境的世尊能做到吗?

她不知道。

毯子继续下降,穿过一层淡青色的光幕——那是护山大阵的结界。

下方,群山越来越近。

她能看清那些山腰处的建筑了。

有楼阁,有殿宇,有洞府,有亭台。它们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是天罡宗那种金碧辉煌的气派,而是一种更内敛、更古朴的韵味。

扑面而来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比天罡城还要浓,比天罡山脉深处还要浓。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那些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不需要刻意炼化,便自行融入紫府之中。

银琅也察觉到了,从地毯上爬起来,耳朵竖得高高的,四处嗅着。

飞毯缓缓下降,落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青灰色的巨石,高约五丈,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抚仙阁。

字迹苍劲,每一笔都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夏雨晴见她盯着那块巨石,微微一笑。

“这是抚仙阁开宗祖师爷亲手所著,立于山门。很多弟子第一次见到时,都会有所感悟。”

时晚晚点了点头。

她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

那三个字忽然活了。

笔画从石面上浮起,化作一道剑光。

那剑光从极远处而来,横切而过。没有杀意,没有锋芒,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威势,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道光。

剑光所过之处,山崩地裂。

时晚晚看见巍峨的山峰被一剑削平,看见大地在那道剑光面前裂开深不见底的峡谷,看见海水倒灌,天穹变色。

撕山裂海。

这四个字忽然从脑海里跳出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就是开宗祖师的剑意。

她沉浸在那道剑光里,无法自拔。

眉心深处,太初紫气骤然涌动。

那股紫色的光芒从灵魂深处涌出,顺着经脉蔓延,最后汇聚于双目之中。世界在她眼中变了模样,那三个字上的剑意被层层剥开,露出最原始的剑意,随后不断演化。

归元珠在她体内轻轻震颤,紫霄归元录自行运转。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同时亮起,与那三个字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下一瞬,她的心神被拉入另一个世界。

她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无边无际的灰色气流缓缓旋转,寂静得如同开天辟地之前。

忽然——

一道剑光亮起。

那道剑光从极远处而来,横切而过。没有锋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仿佛天地本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剑光所过之处,混沌裂开,清浊始分。

空间被割裂,那些灰色气流在那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星辰坠落,星海翻涌。无数星辰从裂开的混沌中倾泻而下,拖着长长的光尾,坠入无尽的虚空。

开天辟地。

时晚晚站在那片混沌中,望着那道剑光,望着那些坠落的星辰,望着那正在被开辟的世界。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

食指中指并拢。

一缕混沌气从指尖探出。

她向前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和方才那道剑光一模一样。

灰芒划过虚空。

没有劈开混沌,没有撕裂空间,只是划过。

可就是那一划,让时晚晚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之前使用混沌气,她总是把它当成一把刀。凝聚在指尖,需要的时候就挥出去,砍也好,削也好,刺也好,全凭本能。

可此刻,她隐隐觉得,不该是这样。

混沌气不该只是刀。

它可以是剑。

可以是一剑挥出,割裂空间,斩开万物的剑。

那道剑光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让她对那缕混沌气的理解深一分。

如何凝聚,如何蓄力,如何挥出,如何让它在离体的瞬间保持最强的形态——

无数感悟涌上心头。

她沉浸其中,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从那种状态中拉了出来。

时晚晚睁开眼。

夏雨晴见她回神,温和地问:“可有所悟?”

时晚晚抬起头,望向那三个字。

“贵宗的祖师,剑道通天。”

夏雨晴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自豪:

“祖师爷当年一剑开山,立下抚仙阁。这三字中蕴含的剑意,历代弟子能领悟者,不过十之一二。时道友第一次见便能有所感,可见与抚仙阁有缘。”

时晚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宗门,不简单,一定来历非凡。

夏雨晴迈步走进石门。

“走吧,我带你去见掌教。”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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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后发现,男友竟是男频龙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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