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亭中小酌,姜清晏的“后门”请求
城主府那扇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朱红大门,此刻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残渣。
在城主府外围那片狼藉的废墟边缘。
白逢秋满脸疑惑地凑到了刚刚走出来的姜清婉身边。
她眨了巴眨那双大眼睛,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师姐,咱们刚才不是急匆匆下山来处理那中州主脉替嫁的事情吗?
“怎么你一言不合,直接跑来把这玄都的城主府给拆了?”
看着师妹那懵懂中的样子。
姜清婉耐下性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将刚才在大厅里审问出来的真相,以及那个中州特使姜鹤如何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此狐假虎威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向白逢秋简单解释了一遍。
听完这番荒诞的解释,得知自家的师姐,根本不用被迫去中州替嫁受委屈。
白逢秋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这次真要和中州的那些家伙拼命了呢!”
“原来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老骗子!”
看着白逢秋放松下来的神态,姜清婉那双清冷的紫眸中,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抬头看了看玄都城内那熟悉的夜景。
想到此间的麻烦已经凭借师尊的威慑和武力解决,短时间内玄都怕是不会再有哪个不开眼的势力敢来找姜家的麻烦。
姜清婉便转过头,轻声提议道:
“逢秋,既然玄都此间事了,你也有一阵子没下山了。
“不如借此机会,你也回一趟白家,去看看你爷爷吧。”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地嘱咐道:“顺便,替我向白老爷子问个好。”
白逢秋一听可以回家探亲,原本就活泼的性子瞬间被点燃。
她开心得眉飞色舞,笑着一口答应下来:
“嘿嘿,好勒!”
“光想着师姐,差点忘了那老头了!”
“那老头子怕是会整天念叨我,这回看到我突然到家,而且修为还精进了这么多,肯定会吓得连胡子都揪断几根的!”
说罢,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眼珠子一转,故意压低了嗓音,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她学着自家爷爷平日里那种带着几分得意和欣慰的口吻,摇头晃脑地在大街上念叨起来:
“哎呀呀,咱们家逢秋这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且去取我好酒来.....”
“哈哈哈……”
刚模仿完这句略显滑稽的话。
白逢秋自己就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随后,她嘻嘻哈哈地转过身,对着姜清婉用力地挥了挥手。
她像一只百灵鸟一样,蹦蹦跳跳地朝着白家草堂的方向跑开了,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目送白逢秋那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
姜清婉脸上的柔和渐渐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淡紫色残影,趁着深沉的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姜家的主厅。
此时的姜家大厅内,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姜元山和姜清晏爷孙俩正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眉头紧锁,焦急地等待着姜清婉的消息。
一阵微风拂过。
姜清婉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大厅中央。
她神色平淡,没有半点邀功的姿态。
只见她大袖一挥。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一堆散发着浓郁灵气波动的宝物凭空倾泻而下。
那些从城主府和几大世家手中强行敲诈来的坊市地契、灵矿转让血书。
以及数十枚的储物戒,犹如一座小山般,尽数堆在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面上。
仅仅是一瞬间。
这些原本属于玄都最高权贵们的底蕴积累,便将被打压而显得有些空荡的姜家库房,在纸面上瞬间填得满满当当。
看着桌面上这些足以买下半个繁华玄都的恐怖财富。
姜元山和姜清晏双双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心里很清楚,有了这些庞大的资源支撑,玄都姜家不仅眼前的危机被彻底解除。
假以时日,只要好好经营,姜家甚至可以一跃成为了这玄都首屈一指的世家之首!
战利品交接完毕。
姜清婉拍了拍手,神色依旧没有多少波澜。
她正准备遵从师尊雷万钧临行前的嘱咐,趁着夜色离去。
她需要尽快返回天元宗那座属于自己的洞府,去炼化那截旷世神物“九天神雷劫木”。
就在她刚转过身,裙摆微扬之际。
“清婉。”
一道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她叫住。
姜清晏站起身,看着妹妹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
他那向来深沉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难得的柔情,温和地说道:
“清婉,夜深了。”
“你此番下山为了家族奔波劳碌,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若是不急于一时……留下,吃顿便饭再走吧。”
姜元山也是立刻附和,让她留下一晚。
姜清婉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过头,迎上哥哥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盼与亲情。
短暂的沉默后,姜清婉最终没有拒绝,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妹妹答应留下,姜清晏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他立刻吩咐府里的下人们去准备。
不多时,下人们便手脚麻利地在后院一处幽静、远离前厅血腥味的小亭子里,备下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没有那些灵气逼人的修仙界珍馐,只有一桌热气腾腾的精美家常小菜。
明月高悬,清风徐来。
爷孙三人在亭中依次落座,享受着这场大起大落的风波过后,这分外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片刻之后,经历了今日这大悲大喜交加、心情如同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的姜元山。
他那原本就不太硬朗的身体,渐渐感到有些乏了。
老人家坐在石凳上,借着朦胧的月色和亭角的灯笼光晕,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清绝,甚至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扛起整个家族的孙女。
姜元山的眼眶渐渐泛起了通红。
他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视线变得朦胧起来。
离席前,这位曾经的玄都强者,不顾长辈的威严,颤抖着双手,紧紧握着姜清婉那微凉的手。
他不住地夸赞着孙女的出息,同时也不断地自责叹息,怪自己这把老骨头没用,不仅不能为孩子们遮风挡雨。
到了晚年,还要靠着孙女的威名和拼命来苟延残喘。
面对老人家的真情流露。
姜清婉虽然不善言辞,但也只能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宽慰了几句。
姜清晏见状,深知爷爷今日心力交瘁,需要静养。
他立刻招来两名贴身的下人,让他们小心翼翼地扶着情绪依然有些激动的爷爷下去休息。
爷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小亭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兄妹两人。
微凉的夜风穿过亭柱,拂过池塘边的柳条,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姜清婉端着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还是有些了解自己地这个哥哥了。
看着对方那欲言又止、眼神闪烁的模样,她心里清楚得很,他绝对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于是,姜清婉并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静静地放下茶杯,耐心地等待着。
姜清晏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石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他似乎是在组织语言,随后,他那双眼眸微微眯起,开启了他最擅长的讲师模式。
他从当前玄州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大势开始聊起,一路分析到天元宗内部九峰之间的相互倾轧与制衡。
又从修仙界那最本质的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引申到像玄都姜家这种世家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残酷法则。
姜清晏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深奥晦涩的世间道理。
他试图用这些宏大的叙事来铺垫他接下来真正要说的话。
而坐在对面的姜清婉,她微微歪着脑袋,姿态慵懒地靠在石桌上。
似乎是好久没听到他的唠叨了。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不耐,只是单手轻轻撑着下巴。
那双深邃犹如星空的紫眸,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口若悬河的兄长。
听着他绕了十八个弯,还在云山雾里打转的分析。
姜清婉终于忍不住,轻微地打了一个哈欠。
直到姜清晏还在滔滔不绝、准备引出下一个论点时。
姜清婉终于听不下去了,她红唇轻启,直接斩断了那漫长的铺垫: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说重点啊。”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一向沉稳的姜清晏,罕见地卡了壳。
他原本还在挥洒自如的手势僵在了半空,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尴尬。
他有些不自然地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随后,姜清晏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姜清婉那双清冷的紫眸。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与认真。
“清婉。”
“可否……为为兄,开个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