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姓丹师？后来者且驻足
突破完毕，洞府内那漫天的紫光与雷鸣终于渐渐平息。
姜清婉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此刻，她才有闲心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好好打量这座借来的“风水宝地”。
洞府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角落里散落着几尊早已炸裂的废弃丹炉，铜锈斑驳，显然是经历了剧烈的高温冲击。
四面的石壁上，则刻画着一些密密麻麻、笔触潦草的草木图谱和炼丹心得。
“看来，这位前辈生前不仅是个古修，还是一名颇为执着的炼丹师。”
姜清婉若有所思，起身走到旁边的石架前。
那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瓶，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规模。
“希望能有点剩下的存货。”
她随手拿起一瓶，指尖微动，拨开瓶塞。
轻轻一晃。
“噗。”
并没有想象中丹香四溢的场景。
随着瓶身倾斜，一堆灰褐色的粉末从瓶口洒落。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灵气早已流失殆尽，化作了毫无用处的药渣。
姜清婉不死心，又连开数瓶。
或是干瘪如石，或是化为飞灰。
全部如此。
“啧。”
姜清婉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随手将玉瓶扔回架子上：
“果然是死得太久了。连颗像样的保命丹药都没留下。
“难怪最后会坐化在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就在姜清婉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时。
【叮！检测到特殊热源反应！】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一个金色的箭头凭空出现，直直地指向了那个被她随手推到角落里的那堆碎骨下方。
“嗯？藏在角落里？”
姜清婉挑了挑眉，走上前去。
她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用手中的紫雷剑鞘，轻轻挑开了那一堆被她推散架的白骨。
随着碎骨被拨开，一个未被岁月腐蚀的黑色玉盒，以及一本用不知名兽皮装订的古籍，显露了出来。
那黑色玉盒通体温润，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即便隔着盒子，也能感受到一丝隐晦的灼热感。
姜清婉先拿起了那本兽皮古籍。
翻开第一页，一行字迹狂草的血书映入眼帘：
“后来者且驻足——”
姜清婉目光微动，继续翻阅。
“此间遗骸，乃玄都白家白明远。
“五十三载春秋，醉心丹道，曾以三十四岁之低龄炼成三品‘云霞渡厄丹’，名动三郡。”
“然成也痴妄，败也痴狂——今日焚身裂魄之祸，皆始于‘天赋决绝’四字。”
“如今方知……丹鼎能炼草木金精，却炼不化人心头那点妄火。”
读到这里，姜清婉微微皱眉。
玄都白家？姜清婉有些印象。
那个以医药传家、但在百年前突然没落的小家族？
没想到这里竟是他们一位先祖的陨落之地。
她继续往下看去，字里行间，是一个天才丹师走向毁灭的自白：
“吾偶然于大荒山深处，得遇一异火——‘地心赤炼火’。”
“此火性烈如枭，阴毒无比，非金丹修士不可触碰。”
“吾妄图以筑基之修为，强行纳其为本命源火。”
“初时，吾镇其凶性，成丹效率骤增三成，遂生‘人可驭天火’之妄念，自以为天命所归。”
“殊不知妖火有灵，暗噬心脉整整三年。”
“待吾炼丹紧要关头，此火骤然反扑，焚我经脉，断我道基。如今油尽灯枯，已回天乏术。”
而在古籍的末尾处，字迹已经变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大的痛苦中写下的。
那是一段【悔悟三章】：
“一悔轻慢天地造化。昔年师尊诫我‘丹者当如春水承泽’，吾却笑其迂腐，今方知草木兽火皆有亘古灵韵，非人力可强驯。”
“二悔错失人间暖色。沉于炼丹三十载，未见幼女及笄礼，未伴老父病榻前。修道修道，修得石室丹经堆作冢，葬尽天伦月色。”
“三悔未传薪火于族。白氏丹诀十七卷，吾独研偏锋奇术，而今族中晚辈恐难承正统，皆是傲字误人。”
最后几行字，墨迹极深，似是泣血以恳：
“若君愿往白氏宗祠一行，西侧石洞存丹药无数，可任君取用。”
“不必告知族人吾死状惨烈，只说‘白明远已远游寻道’”
“若见梳双螺髻、腕系银铃的白发小女，可否代赠洞府内那盆她幼时所植的九心兰？”
“就说……她的愚慢父亲白明远……终是学会培土了。”
看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兽皮书。
原本清冷孤傲的姜清婉，站在昏暗的洞府里，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着角落里的那堆白骨，微微颔首：
“失礼了，白前辈。”
这一声道歉，是为了刚才推开他尸骨时的粗鲁。
但关于他的遗愿……
“修得石室丹经堆作冢，葬尽天伦月色……确实凄凉。”
姜清婉摇了摇头：
“只可惜，此处洞府封闭何止百年。
“如今外面早已沧海桑田，白家是否还在都两说，至于你那腕系银铃的女儿……
“怕是早已化作黄土，故去多时了。”
她收起兽皮书，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色玉盒上。
伸手，掀开盒盖。
轰！
一股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洞府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那是一朵如同红莲般摇曳的火焰，虽然只是一缕“子火”，并非本体。
但其中蕴含的恐怖高温，依旧让姜清婉感到面皮发烫。
【物品：地心赤炼火（子火）】
【说明：天地异火榜排名第九十七位。虽只是子火，但对于炼气期和筑基期修士来说，无论是炼丹还是杀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好东西。”
姜清婉嘴角微扬。
若是旁人，面对这曾烧死原主人的凶火，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但她拥有丹神记忆，且刚刚吞噬雷灵果，体质强悍。
“吞了。”
姜清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张口，运转法门，将那朵暗红色的火种吸入腹中，沉入丹田。
有着极品雷灵根的压制，那火种只是挣扎了片刻，便乖乖缩成一团，成为了她的囊中之物。
有了这火焰，配合她的丹神记忆，以后炼丹将事半功倍，甚至在战斗中也能出其不意。
收好东西，姜清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她走到洞口，即将踏出石门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过身，看了一眼那满地狼藉、只有一堆碎骨相伴的凄凉洞府。
“也罢。”
姜清婉抬起右手，掌心雷光涌动。
轰隆！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轰击在洞府上方的岩层上。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无数巨石滚落，瞬间轰塌了洞府的入口。
将那幽深的石室、那堆白骨、以及那无尽的悔恨，彻底掩埋在尘埃之中。
姜清婉收回手，看着那变成废墟的山壁，淡淡道：
“拿了你的东西，帮你也入土为安。”
“不用谢。”
说罢，紫衣飘袂，她转身没入丛林，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