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必多说
许承嗣一如既往的聪明,仅凭太医来找自己这一个举动,就判断出马巧儿没有怀孕。
他看着前来把脉的太医,双手作揖。
“大人,许家命运多舛,母亲与父亲情非泛泛,如今生离死别,这孩子算是一个支撑。”
太医伸手扶起许承嗣作揖的手,冰凉,瘦得都能看清骨节。
“公子,您应该多吃一点。”
不是不吃,是吃不下,许承嗣每天只喝一小碗粥,还是为了吃药才吃的。
柳绿经常往粥里加肉沫就是希望他能多吃一些,就连屋里的水都是米汤,为得就是多吃一点。
只要能吃下东西,人就能活。
京城里面有几人没见过当年少年丞相,辩论四方客,为新政在百姓心中立下信心。
太医不知何时眼角泛起泪花,手指都在颤抖,明明和自己孩子差不多的年纪,满头白发比自己还多。
太医答应了帮忙,所以他料定李知意一定会坚持把脉,自己站出来阻止,也好让李知意没法再换别的大夫。
等到时间平息之后,皇后和桃红拉着马巧儿开始说起来孕期注意。
许承嗣感觉头晕眼花,往后一仰倒在柳绿怀里。
摸着自己胸口,笑着打趣。
“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
柳绿一滴泪落在许承嗣脸上,自己第一次和他相处的时候就是被苏夫人下毒被人抬着也要辩论新政。
现在自己一个人就能抱动他了,柳绿抱着许承嗣坐在地板上,什么都没说。
抱着许承嗣的脖子,躲在他怀里哭泣,肩膀处硌得生疼,柳绿颤抖着身子。
许承嗣伸出手紧紧抱住,双手需要握住,才能撑住不掉下去。
自己如今连拥抱的力气都没有,柳绿还这么年轻,许承嗣轻声说。
“柳绿你还这么年轻,我这身子也不知能撑多久。”
柳绿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要在许承嗣眼中看出来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说。
许承嗣也不想这么说,可她的人生才好好开始。
“你风华正茂,我不想……。”
不想听,柳绿含着眼泪吻上他的唇,许承嗣呼吸困难却贪恋这份温柔。
要不是自己身体不行,或许他们也可以像父母一样相伴数十年。
平静下来的柳绿,扶起许承嗣。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不喜欢,你也难受。”
上天对他还是不薄,许承嗣扶着柳绿的手,眼里满是笑意。
许承恩站在院子里目睹全场,大哥大嫂一点都不在乎这还有个喘气的。
还好他聪明,把其他人都遣散,要不然,啧啧啧啧啧。
大哥弟弟妹妹都有了归宿,自己和常安不知道还有没结果。
许再思头七一过,谢明姝就把李知意叫过来。
诏书在椒房殿展开,谢明姝的声音不带波澜。
“李知意,擢为京畿道巡查刺史,总领清查逐鹿余孽及地方不法。许承嗣。”
她目光锐利地刺向垂首的许承恩。
“你为副使,随行监察,襄助行事,务必使事有章程,行有法度。”
李知意脸上扬起一股玩味的笑,上下扫量旁边的许承恩。
“巡查刺史?好,好得很!正合孤意。”
看向许承恩,眼神自信。
“许世子,你可要好好监督孤,别让孤这把快刀,砍断了不该断的脖子。”
许承恩的心沉到谷底。
他穿着大哥的旧衣,顶着许承嗣的身份,肩上是整个许家摇摇欲坠的担子。
他喉头滚动,艰难地挤出声音。
“臣,遵旨。”
那瓶藏在胸口的青玉小瓶,隔着衣料让他心口发慌,大哥的命,就靠这毒吊着。
出宫时,阴影里闪出一个身影。
凌绝带着丁游新研制出来的药,来到许府。
许承嗣揉了揉发酸的眉眼,没想到曾经一目十行现在书都看不了一页,就如此疲倦。
凌绝敲响房门,拿出药瓶。
“奉太后命,这药您跟陛下一人一份,切勿声张。”
留下药之后,凌绝一个飞身再次消失。
许承嗣倒出一粒,咽下之后,感觉身体轻快不少,这药如此贵重。
想必贺乙带回来的药材也不够多少。
刚感觉房顶好像有人经过,到了大哥这里就消失不见。
难道大哥遭遇不测,推门一看,大哥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大哥,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可疑人?”
贺乙是个直性子,要是不说清楚,可能会被人利用。
“你关门过来。”
虽然不明白,但大哥的话贺乙都乖乖照做。
关门之前还查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小心翼翼坐在一旁。
“大哥?”
许承嗣拿出刚才的药瓶。
“丁先生的药已经研制出来,我跟陛下一人一份,只是这药珍贵,恐怕你带回去的药材也撑不了多久。”
看大哥这恢复速度,太后愿意分给许家,贺乙心里平衡不少,本来也是想等药物研制出来,自己去讨要一份。
以前就听说大哥是太后和陛下的心腹,本以为皇家薄情,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大哥,不必忧心,等药材快用完之前,知会一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药材找齐。”
许承嗣没有说话,之前打仗可以顺道寻找,如今百姓好不容易安宁些,自己少吃些,那陛下的药就不会那么快吃完。
那就不用废民力寻找。
贺乙强有力的手,握住许承嗣。
“哥,咱们家会越来越好,咱们大兴会越来越强。”
许承嗣枯瘦的指尖,触碰贺乙强有力的脉搏,那是属于少年人独有的生命力。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巧儿的身体不适合这么快要孩子。”
许承嗣不想让贺乙夫妻为了满足母亲的心愿而强行怀孕,一个人的身体是根基。
“太后今日叫二哥监督李知意,我想带着巧儿一同去淮阴,这样也好调养一下。”
监督李知意?刚刚因药物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慌张自己二弟那个脑子,怎么能对付的了李知意。
“没事的,大哥,要是二哥有危险,我一枪攮死李知意。”
自己已经不能传宗接代,贺乙已经继承贺家祠堂,难道以后还要让他把自己的孩子过继回来?